【第119章 會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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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行駛起來，在地上刮出輕響。
沈琢玉撩開簾子最後看了一眼這樓，沒什麼表情，很快又將簾子放了下來。
安懷瑾倚在轎廂上，沈言坐在他身旁將其扶穩，擔心人意識不清摔下去了。又時而扭頭去看臉色極差的沈琢玉，想著大少爺這回是又有苦頭吃咯！
馬車搖搖晃晃地到了府上，沈琢玉先一步下了馬車，背著身站在馬車邊上，示意讓人把安懷瑾挪到自己背上來。
好歹今天是徒弟的二十歲生辰，還是把自己的脾氣暫時先收一收吧。
帶著濃重酒氣的年輕人被扶著趴到沈琢玉背上。沈言把安懷瑾的雙手搭到老爺的肩上去，扶著人，讓沈琢玉能背得穩，背上的人不會滑落下去。
像是感覺到寬大後背的溫暖與安心，安懷瑾悠悠轉醒，神色恍惚，眼神迷離，“師父……您回來了嘔……”
沈琢玉反應迅速，朝著徒弟的頭延伸的方向一彎腰，背上的徒弟正正好把穢物吐到地上，沒有沾到他的上衣，卻濺起些許沾到下擺。
沈言拿帕子把安懷瑾的嘴邊擦乾淨，應了老爺的吩咐去準備醒酒湯。
沈琢玉繞過地上的穢物，繼續往府裡走，很快有人來將地麵處理乾淨。
安懷瑾把臉抵在身前人的後肩，擠出一團帶著潮紅的軟肉，“師父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嗯，生辰快樂。”
安懷瑾樂嗬嗬地笑起來，“謝謝師父，我……現在在哪兒啊？”
“在我背上。”
“我為什麼會在師父的背上？”
“因為我在背你。”
“為什麼師父要背我？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為什麼我喝多了師父要背我？”
“閉嘴。”
安懷瑾應聲沒再說話，隻是把臉埋在沈琢玉的後肩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安懷瑾還是沒說話。
沈琢玉無奈道，“可以說話。”
安懷瑾終於張開口回答，“因為……師父讓我閉嘴，不讓我說話。”
沈琢玉嗬嗬一笑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，我在。”
“您能不能別走，我舍不得您。”
“我沒走，我一直在這兒。”
“才沒有，在我夢裡，您就走了。”
沈琢玉頓住腳步，微微偏過頭，“什麼夢？我去哪兒了？”
安懷瑾晃了晃吊在空中的兩條小腿，“我夢到……您把我撿起來的那一天，馬車繞過我，沒回來……大街上……隻有我一個人。”
沈琢玉內心微微抽動，深呼了一口氣，邁出腳步，“這種夢做了多久了？”
安懷瑾抬起右手，微微抬起頭，圈著沈琢玉的脖子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，直到伸出第四根手指，這才停了下來。
“四十天？”
“不是，是……四個月。”
沒走出幾步，沈琢玉又一次頓住腳步，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都是夢到我不要你了？”
安懷瑾把臉抵在溫暖的背上，晃了晃頭，“有時候，也有其他的，夢到……以前的事，他們欺負我。”
“懷瑾。”
“嗯？”
“都過去了。”
聽見師父安撫的話語，安懷瑾眼裡泛起淚花，聲音裡帶著哽咽，“可是，我隻是想要一聲‘對不起’，他們不願意嗚……”
沈琢玉站在原地，不知道在想什麼，良久過去，隻是望著殘月長歎了一口氣，再次邁出腳步，緩聲道，“會的，會有的。”
走到院子裡，推開房門將背上的徒弟輕輕放回到床上。喊了兩個人來把徒弟收拾乾淨，自己去換了一身衣裳，又回到徒弟的屋子。
沈言端來醒酒湯。沈琢玉扯了把椅子坐在床邊，輕輕拍了拍徒弟的臉，“還醒著嗎？”
安懷瑾順勢伸手扯著師父的衣袖，“醒著呢。師父還在，我舍不得睡。”
“嘴巴張開，我喂你喝點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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