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不是都留下了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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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懷瑾哆嗦著唇，聲音啞的厲害，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些什麼聲響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沈琢玉就一直站在年輕人身後，也不甚著急聽到年輕人的回答，他隻是安靜地等待。
安懷瑾終於下定了決心，深呼了兩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。
“我～，不回去。”
沈琢玉期待的神色僵在臉上，隨之浮現的是毫不遮掩的怒意。他的聲音冷得人直墜寒窖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沈琢玉深皺著眉頭，負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即如此，便煩請安公子將你留的信複述一遍！別跟我來什麼你記不清了的鬼話！那隻能說明我沈琢玉這幾年白教了！為師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，要麼你將信中所寫完完整整告訴我，要麼你跟我回去，你自己選！”
安懷瑾，“好！”
沈琢玉神色微動。
安懷瑾，“既然沈老爺要聽，那我便講給你聽！”
“懷瑾……”
“不孝徒安懷瑾……”
“懷瑾？”
“不孝徒安懷瑾叩首叩首，泣血上書恩師：懷瑾有罪，不可自恕。前涉足賭坊失於本分。後又逢安氏幼子，一念昏蔽，將其鎖於荒院兩日致人昏厥。”
“夠了！”
“此事出於舊怨，然其行也與懷瑾生平所恨者無異！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母親教我以清白，恩師授我以正道。懷瑾兩失，自覺無顏立於門下！”
“懷瑾，跟我回去！”
“心已自汙，不敢強留。唯留此書，聊作辭別。師恩深重，此生難報。”
沈琢玉踉蹌著退了兩步：“好！好一個此生難報！好一個聊作辭別！”
他轉過頭去，撇開眼光不去看那年輕人，抬手在空中揮了揮，手指無力地擺動兩下，“他要留在這兒就讓他留！四年真心便當我付諸東流！回府！”
“不孝徒安懷瑾……頓首，再拜。”
安懷瑾躬身，麵對著孟令儀的墓碑用力將頭砸在地上，從身下縫隙中穿透到身後的餘光最後看到的是沈琢玉遠離的腳步，很快消失在狹窄的視線中。
等到他再一次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動靜……是車轍滾動的聲音。
安懷瑾不敢再有絲毫的動靜，止住了哭泣、屏住了呼吸，隻是在微風中感受著馬車越來越遠，傳來的聲響越來越淺。
直到所有聲響徹底消失在耳中，隻剩沉默震耳欲聾。
走……走了？
周圍安靜得出奇，安懷瑾強行將自己躁動的呼吸和慌亂的心跳安撫下來，認真感受著身後的動靜。
師父他……真的走了？
年輕人伏在地上的身子顫抖起來，伴隨著毫不遮掩的哭泣聲，就這樣跪在墳前放肆大哭。
“嗚啊——”
年輕人縮成一團，將袖子堆到一起，將臉深深地埋進袖子裡。不顧背上的傷攥拳一下接著一下地捶在地上，又將頭一遍又一遍地磕在地上。淚水打濕了衣袖，也濕了地麵。
安靜的空氣中隻剩下年輕人一刻不曾停歇的哭泣聲。他伏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顫抖，不小心摸到頭上的簪子。又用手狠捶了兩下頭。
真可惜……
自己才剛滿二十歲，師父還沒有給自己行及冠禮，還沒有給自己取字，還沒有親手為他戴上玉冠。
……沒機會了！
真的沒機會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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