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點半,下課鈴響起。
教室裡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。十二點多的時候,夏鬱停下了畫筆。
老師注意到了,走過來打量他的畫:“畫得不錯,就是缺了點感覺。”
又細細觀察了會,又道,“一時半會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,色彩、明暗關係都處理得非常不錯,但就是缺那麼點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,少了點靈氣。”
夏鬱捏了捏手中的畫筆,沒有吭聲。
“就是完全是用技巧在創作,至少我感受不到你畫的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丈夫有任何的愛戀和思念,你的這幅畫傳達不出感情,我的意思你明白嗎?”
夏鬱點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好了,你先去吃飯吧。我再看看,看看能不能給你哪裡改一改。”
“謝謝老師。”
夏鬱快速整理了一下東西,然後朝外走去,還沒走到門口,又被老師叫住。
“對了,下周三夏遠航教授會來學校做演講,你知道的吧?”
夏鬱怔了下,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他怎麼會不知道,他比這所學校裡的任何人都先知道。
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覺得你的風格跟夏遠航教授有些相似,如果你要考研,我認為夏遠航教授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,演講的時候你可以多注意聽一聽他的話。”
“謝謝老師,我會好好考慮的。”
一走出教室,寒風便往身上鑽。
夏鬱戴上口罩,攏了攏衣領。
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半,食堂路上都沒多少人了。
他慢吞吞地往食堂的方向走,邊走邊想著剛才老師說他的畫“缺靈氣”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了,老師說過好幾次,他的父親更是說過無數次。
尤其是他畫人像的時候,父親質疑的、審視的目光恨不得要把他的靈魂都盯穿,所以除非必要,他在人前幾乎不會畫人像。
而且,他的風格怎麼會跟他父親相似呢?
他最討厭的,就是他父親的風格。
……
夏鬱到食堂的時間已經有點晚了,剩下的菜色不多,他又有些挑食,看了一圈,最後還是點了碗清湯麵。
清湯麵雖然簡便又便宜,但賣相清爽又熱氣騰騰。
一口下肚,夏鬱有種終於活過來的感覺。
心情驟然間好了許多,他拿出手機,打算挑一部電影下飯,沒等他選好,麵前就“咚”一聲,多了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餐盤。
周鼎站在桌旁:“我可以坐這兒嗎?”
夏鬱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讓周鼎看起來像座不可逾越的小山,即使穿著羽絨服,也一點不顯臃腫,反而恰到好處,襯出對方倒三角的身材和筆直修長的腿。
身材是他喜歡的身材,臉也是他喜歡的臉。
就是可惜了,對方大概率是個直男,而他不喜歡跟直男玩。
夏鬱垂下眼,“嗯”了聲。
察覺到夏鬱似乎並不歡迎自己,周鼎還是坐了下來。
他看了眼夏鬱的碗,主動搭話道:“你就吃這麼點嗎?”麵碗裡清湯寡水的,連點肉都沒有。
“還好。”夏鬱收起手機,專心吃麵。
周鼎想了下,又道:“我這兒有兩個大排,你要嗎?我全都沒動。”
“……謝謝,不用。”
幾句下來,周鼎可以確定夏鬱生氣了。
他現在的心情也挺複雜,有些尷尬,又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昨天發完那句之後夏鬱就沒再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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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當時還能怎麼回?說自己其實並沒有覺得你在看我的鞋,而是覺得你在看我的襠嗎?
當然不能這麼回,回了就直接進入社死現場,夏鬱大概會直接把他拉黑。
所以他想了好久,才挑了個沒什麼太大問題的鞋子來搪塞。
畢竟男生多鞋狗,看鞋再正常不過。
他以為事情可以就這麼揭過,但誰知道夏鬱直接就生氣不理人了?
周鼎當時就感到了驚訝。
真的,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理解不了一個男生的心思和氣量,也是頭一次主動地向一個男生求和。——雖然他們算不上朋友,也談不上什麼和不和的,但他今天確實是來跟夏鬱道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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