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38章 衛嬿婉434 田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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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田姥姥？”
嬿婉挑一挑眉。
瀾翠也隻當她不知道那田姥姥是誰，便解釋道：“這冒冒失失地求見，您恐怕也不知道她。這田姥姥是宮裡頭很有本事的接生嬤嬤，舒妃小主生九阿哥的時候險些難產，也是多虧了她。您還命人賞了她一百兩銀子呢。這一回嫻妃生五公主，也是她伺候的。”
“本宮知道她。”嬿婉悠悠道，“當初為著舒妃生產，還是本宮特意挑了田姥姥去伺候的。為的就是她經驗老道，手法穩妥，尤其擅長處理胎位不正、臍帶繞頸這些棘手的狀況。闔宮裡頭，論接生的本事，她稱第二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。”
嬰寧聽了稀奇道：“可一個接生嬤嬤，好端端地來咱們這兒做什麼？總不能是為了您生產的事吧？您這一胎才六個多月，還不到選接生嬤嬤的時候啊。”
瀾翠也道：“奴婢也是這麼想的。因而剛在外頭是想先打發她回去的，隻是看她神色焦急，滿頭大汗，問她有什麼事兒要求見娘娘，她卻又麵露躊躇之色，支支吾吾地說不周全。奴婢心裡想著她興許真有什麼要緊事，這才來稟報娘娘。您看是見還是不見？”
嬿婉道：“既然都求到本宮這兒了，想來是有要緊事的。讓她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瀾翠應了一聲，便轉身出去，吩咐守在外頭的小宮女去請了。
不一會兒，宮女便引著田姥姥走了進來。
田姥姥是個半老的婆子了，穿了一身秋香色宮女的服色，打扮得倒也乾淨，一看便是在宮裡頭伺候久了、有些資曆的老嬤嬤。
隻是進了閣中，卻顯出一副局促倉皇的模樣，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。
田姥姥原是憑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來求見貴妃的，沒承想貴妃心慈，倒真肯見她。可跟著進了這天地一家春，田姥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要見的是誰——那可是貴妃，是宮中沒有皇後時，除了太後之外最尊貴的女人。她從前見過的舒妃、嫻妃，已經是夠有氣度的了，貴妃娘娘的威儀定然更盛。萬一她嘴笨說錯了什麼……田姥姥忍不住打了個激靈，咽了咽唾沫，原本在肚子裡打了千百遍的話竟忘了個七七八八，竟生出些膽怯來。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，她又緊了緊拳頭，穩住了心神，低垂著頭，小心翼翼地跟在宮女身後挪著步子。
田姥姥在外頭猶豫了好久，若不是碰上了瀾翠，還不知要再耽擱多久才敢求見，早就熱出了一身汗。可一踏來，在外頭蒸了半日的暑氣瞬間消散，方才的熱汗好似全收進千百個毛孔裡，整個人仿佛墜入冰窟一般。她這才反映過來——宮中貴人們入夏之後都是可以用冰的，卻不知能清涼到這種境地。這風裡還帶著淡淡的花香與藥香，嗅著便讓人覺得通體舒泰。
田姥姥仍不敢抬頭，隻敢用餘光打量著周遭的一切。她低著頭，目光掠過腳下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麵，那磚上隱隱倒映著殿中陳設的影子，朦朧而華貴。繞過一扇十二扇闊大的紫檀屏風，屏風上描金繪銀的是仙女飛天的模樣，衣袂飄飄，栩栩如生，四周輕薄錦紗層層垂落，在暮色之下泛著溫潤的珠光，滿目華貴，看得她眼花繚亂，一時間竟不知落腳何處。
真不知該如何自處之時，便聽得一道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：“還不快拜見貴妃娘娘！”
田姥姥這才猛地回過神來，慌慌張張地屈膝行了一禮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奴婢田氏，給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“起吧。”又有一道極悅耳動聽的聲音和藹地說道。
田姥姥心頭一顫，這才戰戰兢兢地直起身來，仍是半佝僂著腰，往那聲音來處的方向望去。
榻上斜靠著一個堆紗籠繡的美人兒。她認不清那是什麼衣料，隻覺得在霞光的映照下泛著明麗而柔和的光芒，恍若天邊流霞織就的一般。那美人兒的容貌亦是勝過流霞珠玉，烏黑如瀑的長發散散地披在肩頭，襯得她清麗婉約，真如天仙下凡一般——想來這邊是貴妃了。
身邊一個宮女裝束的年輕女子一看便是很得臉麵的，正替那貴妃打著扇兒。而正站在她身側不遠的，卻是她方才見到的瀾翠姑姑。
“田姥姥是嗎？”
貴妃娘娘微笑著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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