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63章 衛嬿婉459 荷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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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看了半晌，忍不住讚歎道：“好精細的繡工。尋常繡娘十年功底，也未必及得上你這般靈巧心思。”
嬿婉被他逗得抿唇一笑，低下頭去繼續繡那鵲兒的最後一根翎羽，口中嗔道：“皇上又打趣臣妾了。臣妾的手藝自然是比不得繡說那些繡娘的。不過是因著給女兒做衣裳，格外用心些罷了。”
說起用心，皇帝目光又落在那杏子黃的衣料上，忽然覺得這料子十分眼熟，湊近細細一辨，果然是白日裡他讓李玉送來的那批素錦。眸光微轉，忽而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隨身佩戴的錦緞荷包。荷包是月白底色，繡著淺金雲紋暗繡，溫潤雅致，邊角磨得微微軟舊，顯然是常常佩戴的物件。
皇帝摩挲著荷包，遞到嬿婉麵前，狀似不滿地道：“婉婉有了璟瓏，便忘了朕了。你瞧瞧這荷包，還是你去歲給朕做的，朕日日掛著，穗子都有些舊了。你倒好，一得了閒便給女兒做這個繡那個，怎麼不見你替朕做些新的？”
嬿婉一聽，手上繡針不停，隻輕輕啐了一口，眼波橫斜著睨了皇帝一眼，嗔笑道：“還一國之君呢，如今倒跟個剛滿月的奶娃娃吃起醋來，沒的叫人聽了笑話去。臣妾給女兒做件小衣裳，皇上也要眼熱，這可不像話。”
皇帝卻不依，伸出手臂將她鬆鬆攬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發頂上，低低歎了口氣，倒像是個孩子般的賴皮：“誰敢笑話朕？你如今是隻管給孩子們做這個做那個，朕呢？朕這個做阿瑪的，倒被你忘得乾乾淨淨。朕連一點醋都吃不得了？”
嬿婉被他摟著，手中的繡花針差點紮歪了，連忙拿遠了些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隻好哄他：“好好好，這有什麼難的？臣妾明日便動手，給皇上也做個新荷包，保管比璟瓏的肚兜還用心。真是的，後宮中那麼多姐妹，難不成皇上就差這一個荷包了？”
皇帝眉梢一挑，滿不在乎道: “旁人做的再好，終究不及你的心意。朕前日見永琪腰間懸著一枚鬆鶴流雲紋荷包，針腳藏巧，邊角暗綴細紋，清雅端正又不落貴氣，很是耐看。婉婉便照著那樣式，替朕也做一個差不多的。”
這話剛說出口，皇帝便覺得有些不對。永琪——他今夜來永壽宮，本就是想借著看璟瓏的由頭，和嬿婉說說永琪的事。白日裡他訓斥永琪的時候，話確實說得重了些，罰也罰得狠了些。永琪到底是嬿婉養了十幾年的孩子，他當眾罰跪，又擼了他的差事，嬿婉雖然不曾命人來向他求情，心裡頭未必就不心疼。
況且，這回罰了永琪，到底還是下了嬿婉的麵子。
可嬿婉卻像是渾然不覺似的，展顏笑著應下了，抬起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眼眸望著他，笑語嫣然：“這有什麼難的？臣妾這裡還有一匹明黃暗雲紋的素緞，拿來給皇上做荷包正合適。花樣嘛，就選一個‘金龍出日’的，穗子臣妾用五色絲線編，打一個如意結，再綴一粒南珠。皇上覺得這樣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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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心裡想著永琪，不免心虛，訕訕笑道: “自然是好的。婉婉做的，朕都喜歡。”
而又躊躇著道: “婉婉，朕今日罰了永琪……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？”
嬿婉安安靜靜地落下最後一針，低下頭，將線頭湊到唇邊，貝齒輕輕一咬，細線便齊根斷了。她將杏子黃的肚兜抖開，對著燭光端詳了片刻，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抬眸時笑意如秋葉般沉靜。
“這有什麼好說的？民間有一句話，老子教訓兒子，天經地義。父子之間，難免摔摔打打的，不過是罰跪而已，他一個男孩子，又不是受不住。更何況，皇上罰永琪，必然有要罰他的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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