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放著十二口黑箱，裝著不知道什麼東西。”
“水銀五十斤……”李元芳臉色一變，“那是防腐用的。箱子裡是……”
“屍體。”狄仁傑打斷他，“或者比屍體更麻煩的東西。”
窗外雨勢漸小。
遠處傳來雞鳴。
天快亮了。
“元芳。”狄仁傑把賬冊揣進懷裡，“你留在這兒，等天亮後去永寧坊廢塔探一探。我去一趟秘書省，調宇文家的舊檔。”
“您一個人？”
“凶手的目標是當年涉案的人，不是我。”狄仁傑走到門口，又停步，“但蔣玉成一死，凶手知道賬冊可能曝光，一定會來取。你守在這兒，等他來。”
“是。”
狄仁傑下樓，腳步聲消失在雨中。
李元芳吹滅蠟燭，隱入黑暗。
子時過半。
雨徹底停了，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把舌耕齋照得半明半暗。
李元芳蹲在房梁上，呼吸壓得極低。
他在等。
等凶手回來找賬冊。
但先來的不是凶手。
是三個黑影，從後窗翻進來，落地無聲。
黑衣，黑褲，黑布蒙麵，腰間掛著短刀。
動作整齊劃一，是練家子。
三人進屋後直奔書架，顯然知道暗格位置。
其中一人打開暗格，手伸進去，摸了個空。
“沒了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沙啞。
另一人立刻轉身，朝門外打手勢。
但手剛抬到一半，刀光就從梁上劈了下來！
李元芳這一刀，快得隻剩殘影。
那人甚至沒來得及叫，喉嚨就被切開，血噴了同夥一臉。
剩下兩人瞬間拔刀，一左一右夾攻。
刀法狠辣，全是軍中搏殺的招式。
李元芳不退反進，刀鋒一橫，格開左邊劈來的一刀，同時側步，肘擊右邊那人的肋下。
哢嚓一聲，肋骨斷了。
那人悶哼後退，李元芳的刀已經追上，從他肩胛骨刺入，透胸而出。
第三個黑衣人見狀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李元芳拔刀，追。
兩人一前一後衝出舌耕齋，在空蕩的西市街上追逐。
黑衣人輕功不弱，幾個起落就躍上屋頂。
李元芳緊隨其後，兩人在屋脊上疾奔。
突然，黑衣人回頭，甩手擲出三枚鐵蒺藜。
李元芳側身避開，腳步不停，距離拉近到三步。
黑衣人急了，猛地轉身，雙手握刀，一記力劈華山。
李元芳不躲，迎上去，刀鋒斜撩。
兩刀相撞，火星四濺。
黑衣人虎口崩裂，刀脫手飛出。
李元芳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黑衣人不答，猛地咬牙。
李元芳一拳砸在他下巴上，把毒囊打出來。
“想死沒那麼容易。”他扯下黑衣人的麵巾。
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臉很普通，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。
但右耳後，有個刺青。
一個黑色的“卒”字。
“你是軍卒？”李元芳皺眉。
黑衣人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詭異。
“李將軍……”他嘴角溢血，“你也在名單上。”
說完，頭一歪，死了。
李元芳探他頸脈，已經停跳。
服了雙重毒，牙囊是幌子，真正的毒在齒縫裡。
夠狠。
李元芳蹲下身搜屍。
懷裡空空，隻有半塊乾糧，幾枚銅錢。
但貼身的夾層裡，縫著一片絲帛。
和之前兩片一樣，靛藍底，金線邊。
但這片絲帛是完整的。
上麵繡的也不是塔。
而是一幅地圖。
長安城的地圖，標注了七個點。
鬼市地宮，舌耕齋，永寧坊廢塔，還有四個地方，分別寫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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