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二屍又現，油鍋烹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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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賢”。
青玉扳指上，那個字在油光下刺眼。
狄仁傑盯著那隻手，油炸過的皮膚金黃酥脆，指甲縫裡塞著黑色的油汙，手腕斷口整齊，是一刀斬斷的。
“李賢？”李元芳刀已出鞘，護在狄仁傑身前。
儺麵人笑了，笑聲在油坊裡回蕩。
“狄公果然聰明。”他把鐵勺扔回油鍋，濺起一片油花，“但聰明人，通常死得早。”
話音未落，李元芳的刀已經到了。
刀光斬開蒸汽，直劈儺麵。
儺麵人不躲，反而伸手從油鍋裡又撈出一勺熱油，潑向李元芳。
李元芳側身，油擦著衣角飛過，濺在地上，滋滋作響。
就這一瞬，儺麵人已經退到後門。
“狄公！”他站在門口，儺麵後的眼睛閃著詭異的光，“這隻手是禮物。下一個禮物，在你身後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衝進黑暗。
李元芳要追，狄仁傑喝道：“別追！看鍋裡！”
油鍋還在滾。
但油麵下，浮著別的東西。
不止一隻手。
李元芳用長柄鐵鉤，從油鍋裡撈。
一塊，兩塊，三塊……
油炸過的肉塊，焦黃，扭曲，看不出原形。
但最後撈上來的一樣東西，讓狄仁傑瞳孔驟縮。
是半個人頭。
臉朝上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大張，舌頭沒了。
頭發被油浸透，貼在頭皮上。
是王老五。
王記油坊的掌櫃。
“這才是油鍋地獄的正主。”狄仁傑蹲下身，忍著刺鼻的焦臭，檢查人頭斷口，“脖子是被鈍器砍斷的，砍了不止一下，凶手力氣不大，或者……故意折磨。”
他抬頭看那口鍋。
鍋沿內側，刻著符文。
和地宮牆上、趙四棺材裡一樣的符文。
但這次，符文周圍用血畫了一圈圈，像漣漪。
“凶手把王老五肢解，扔進油鍋炸熟。”李元芳聲音發冷，“但那隻手……”
“那隻手是別人的。”狄仁傑站起來，走到油鍋旁散落的雜物堆前。
地上有銀票。
三張，麵額一百兩，寶昌錢莊的票，沾著油汙。
還有賬本碎片。
被撕成了幾十片，散了一地。
狄仁傑蹲下，開始拚。
李元芳警戒四周，刀橫在身前。
油坊裡靜得可怕，隻有油鍋還在微微冒泡。
第一片：“甲子年三月初七，收白蝙蝠紋銀五百兩”
第二片：“購桐油二百斤，硫磺五十斤”
第三片：“地宮三層，鐵箱十二口，封條完好”
第四片：“孫侍郎提走水銀二十斤，未記賬”
第五片、第六片、第七片……
狄仁傑拚得很快，手指在碎片間移動，像在下一盤快棋。
一炷香後，他拚出了半頁。
是王老五的私賬，記錄著二十年前和大雲寺工程相關的所有隱秘交易。
賬上出現了七個人名。
王富貴，綢緞商，供綢緞。
蔣玉成的父親蔣木匠，供木材。
胡大勺，供油。
趙四，供棺材。
還有三個名字，隻寫了代號：
“蠍子”、“蜈蚣”、“蝙蝠”。
蝙蝠前麵，畫了一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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