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內側，有一道極淺的疤痕，新疤，不超過三天。
是刀傷。
武則天三天前，手腕沒有傷。
“陛下，您手腕的傷……”
“前日練字，被硯台劃了一下。”那人收回手，“狄卿，你還有問題嗎？”
“有。”狄仁傑抬頭，“臣想問，陛下昨日午時，在何處？”
“在寢宮小憩。”
“可有人證？”
“王德在側伺候。”
王德躬身：“是，奴才一直在。”
“除了王公公，還有誰？”
“還有宮女春桃、夏荷。”
“傳她們上來。”
片刻，兩個宮女被帶上來，跪地發抖。
“昨日午時，你們在陛下寢宮伺候？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“陛下當時在做什麼？”
“在、在批奏折……”
“批了多久？”
“一個時辰……”
“一個時辰內，陛下可曾離開？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
“可曾有人進出？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
狄仁傑盯著兩個宮女。
她們在說謊。
眼神閃爍，聲音發顫，手在抖。
“陛下。”狄仁傑轉身，“這兩個宮女在說謊。昨日午時，臣在驪山見到陛下，陛下正在李承乾墓中，與魏元忠對話。”
“荒謬！”龍椅上的人拍案，“狄仁傑，你瘋了！朕昨日一直在宮中，從未離開！你竟敢汙蔑朕！”
“臣有證據。”狄仁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那枚銅錢。
“天下易主”的銅錢。
“這枚銅錢，是臣在驪山墓中所見，上麵有陛下的指紋。”
“胡言亂語！銅錢上怎會有指紋？”
“因為陛下碰過它。”狄仁傑舉起銅錢，對著光，“銅錢表麵塗了一層特製的油，觸碰後會留下痕跡，用火一烤，痕跡就會顯現。陛下敢不敢，讓臣一試？”
龍椅上的人沉默了。
片刻，他笑了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後變成狂笑。
“狄仁傑，你果然聰明。”
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武則天的聲音，是年輕男人的聲音。
楊昭的聲音。
殿內百官驚恐，紛紛後退。
“你、你不是陛下！”
“陛下在哪兒？！”
楊昭站起來，撕掉臉上的人皮麵具。
露出一張年輕的臉。
二十多歲，眉清目秀，但眼神陰冷。
“武則天在朕手裡。”楊昭微笑，“至於你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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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揮手。
殿外湧進數百黑衣人，手持弓弩，對準百官。
“順朕者昌，逆朕者亡。”
狄仁傑盯著他。
“你不是楊昭。楊昭如果活著，已經八十三歲。你是誰？”
年輕人笑了。
“朕是楊昭的孫子，楊政道。隋亡時，朕剛滿月，被宇文家所救。宇文家把朕養大，教朕複國。朕等了四十年，終於等到今天。”
楊政道。
隋煬帝的孫子，楊昭的兒子。
史載，隋亡後，楊政道被突厥擄走，後事不明。
“你假扮武則天，想乾什麼？”
“朕已經假扮她三天了。”楊政道走下龍階，“這三天，朕用她的名義，下了七道旨意。調走了長安周邊所有駐軍，換上了朕的人。現在，長安城裡，除了你們，全是朕的兵。”
“你就不怕天下人知道？”
“知道又如何？”楊政道走到狄仁傑麵前，“等明天早朝，朕就宣布，武則天病重，傳位於朕。玉璽在手，詔書已擬，誰敢不服？”
“玉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楊政道從袖中掏出一方玉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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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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