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突厥密信，公主影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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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澤湖邊，漁村破廟。
狄仁傑癱在草堆上，胸前黑斑已擴散至碗口大，邊緣泛著詭異的綠光。他每呼吸一次，都像有千萬根針在紮肺。
翻江蛟熬了藥，但狄仁傑剛喝一口就全吐出來——吐出的黑水裡混著細小的紅色線蟲。
是蠱蟲，在繁殖。
“大人，必須馬上解蠱！”翻江蛟急得眼睛發紅。
“沒……沒時間了。”狄仁傑咬牙坐起，從懷中掏出一卷油布包。
是在水下地宮暗格裡發現的。當時爆炸前，他瞥見石壁有處裂隙，伸手掏出了這個。
油布包得很緊，外層浸了蠟，防水。
他顫抖著打開。
裡麵是三樣東西：
一枚狼頭金印，雞蛋大，沉甸甸，刻突厥符文。
一封羊皮信，突厥文書寫，蓋著金印。
還有半塊玉佩——雕鳳紋，是宮中之物，背麵刻“太平”二字。
狄仁傑盯著玉佩，瞳孔驟縮。
太平公主的貼身玉佩。她“死”在洛陽祭壇，但玉佩出現在幽冥使地宮。
“翻江蛟……村裡……可有懂突厥文的？”他喘著問。
“有！老漁民紮布，年輕時在突厥做過俘虜。”
“請他來……快！”
片刻，一個獨眼老漁夫被帶來。他看到狼頭金印，噗通跪下。
“可、可汗金印！”
“念信。”狄仁傑遞過羊皮信。
紮布哆嗦著接過，借著油燈，磕磕絆絆翻譯：
“致幽冥使尊主：
約定不變。七月十五，貴使獻祭開幽冥門之日，我突厥十萬鐵騎將破幽州，直取長安。屆時，請依約助太平公主複位，割幽、雲、朔三州為酬。
此約，天地共鑒。突厥可汗，阿史那默啜。”
信末日期：神功二年六月十五。
一個月前。
狄仁傑渾身發冷。
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，當世梟雄，控弦二十萬，屢犯邊境。如今竟與幽冥使勾結，要助太平公主複辟。
太平公主沒死。
她在暗中聯絡突厥，要以三州之地，換突厥兵助她奪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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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……在哪兒？”狄仁傑嘶聲問。
“信裡沒提……”紮布翻看羊皮，“但後麵有行小字，是漢文。”
“念。”
“公主已在洪澤湖，待貴使獻祭功成，當共舉大事。聯絡暗號：月落烏啼。”
月落烏啼。
狄仁傑猛地想起，汴州陳萬金私賬裡，有一筆古怪支出：
“五月初七，購‘烏啼酒’百壇，送‘月落山莊’。”
月落山莊，在洪澤湖南岸，是前朝皇室的避暑行宮，荒廢多年。
“翻江蛟……月落山莊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！”翻江蛟道，“在湖心島‘龜山島’上，前朝修的，據說底下有地宮。但三十年前鬨鬼，沒人敢去。”
“鬼？”
“對。夜裡有女子哭聲，還有鬼火。漁民都說，是前朝公主冤魂不散。”
前朝公主……
太平公主，是當朝公主。但前朝，也有公主。
宇文家的公主。
狄仁傑腦中電光石火。
“不是前朝公主……是宇文家的公主！”他撐著站起，“宇文拓當年娶的，是隋朝公主楊氏。宇文家滅門，但公主可能逃了。她帶著宇文家血脈，潛伏三十年，要複隋！”
翻江蛟倒吸冷氣。
“那太平公主……”
“是合作。”狄仁傑盯著玉佩，“太平公主想複辟武周，宇文公主想複隋。兩人目標不同，但敵人相同——都是武則天。所以她們勾結突厥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可太平公主不是被煉成蠱屍了嗎？”
“那是替身。”狄仁傑想起洛陽祭壇上，太平公主“自焚”前那詭異的笑，“真的太平公主，一直在暗中操控。她假死脫身，與宇文公主合謀，用幽冥使和突厥兵，要掀翻武則天的江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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