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總舵主現，廬山真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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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，亥時，揚州驛館。
狄仁傑剛下馬，還沒踏進門檻，三支弩箭就破窗射來，箭尖泛綠，淬了劇毒。他側身翻滾，箭釘在門板上，入木三寸。幾乎同時，房頂躍下四個黑影，刀光如雪，封住他所有退路。
“大人小心！”李元芳從馬背直接撲來，撞開一個刺客，但左肩被刀劃開一道口子，血瞬間變黑——刀上有毒。
狄仁傑拔劍，蠱王之力灌注，劍身泛起淡淡金光。他揮劍格開兩把刀，第三把刀已到胸前。他後退，背撞牆壁，刀尖擦著肋骨刺入牆磚。
刺客眼神冰冷，再次刺來。
但狄仁傑更快，一劍刺穿他咽喉。
刺客倒地，另外三個見狀，互看一眼，突然齊刷刷咬破後槽牙——是滅口蠱。
“留活口！”狄仁傑急喝。
晚了。
三個刺客七竅流血，倒地抽搐，片刻斃命。
驛館外的護衛這才衝進來，但戰鬥已結束。
“查他們身上。”狄仁傑捂著肋下傷口——雖未中刀，但被刀氣所傷，隱隱作痛。
李元芳忍痛檢查屍體。四個刺客皆著黑衣，但內衣是上等絲綢，袖口繡著金線。他撕開一個刺客外衣，左胸赫然文著一隻黑色蝙蝠，蝙蝠眼嵌紅石，栩栩如生。
是“幽冥”刺青。
“大人，看這裡。”李元芳指向刺青下方，皮膚有一塊極淺的凸起，像是有東西埋在皮下。
狄仁傑用匕首小心劃開。
皮下埋著一塊指甲蓋大的玉片，薄如蟬翼，透明。對著燈看，玉片上竟刻著一幅微雕人像——頭戴進賢冠，身穿紫袍，麵方口闊，三縷長須，眉宇間透著威嚴。
是當朝宰相，婁師德。
“是他……”狄仁傑瞳孔驟縮。
婁師德，三朝元老，官至宰相，門生故吏遍天下。武則天曾讚他“國之柱石”。他怎會是幽冥使的人？
不，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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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傑仔細看微雕。人像的左耳垂，有一顆小痣——真正的婁師德，耳垂並無痣。
是偽造的。
但偽造者技藝高超，若非狄仁傑曾與婁師德共事三年，仔細觀察過其相貌，也難發現這細微差別。
“這是反間計。”狄仁傑將玉片收起，“有人想借刺客之死，嫁禍婁師德，讓我們內鬥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狄仁傑看向窗外，揚州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，“但此人，一定在朝中位高權重，且與婁師德有仇。幽冥使總舵主……或許就是此人。”
“可婁師德為人剛正，得罪的人不少……”
“最恨他的，應該是張柬之。”狄仁傑緩緩道，“三年前，婁師德曾彈劾張柬之貪汙軍餉，致其被貶幽州。張柬之懷恨在心，完全有動機陷害他。”
“但張柬之已是幽冥使的人，為何還要多此一舉？”
“因為張柬之可能不是總舵主。”狄仁傑走到桌邊，攤開揚州地圖，“總舵主需要更隱蔽的身份。婁師德倒了，朝中能製衡張柬之的人就少了。屆時，張柬之可趁機攬權，為幽冥使鋪路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狄仁傑眼中閃過寒光，“元芳，你立刻飛鴿傳書長安，密報陛下，就說在刺客身上發現婁師德微雕，疑其與幽冥使有關。但切記，要用暗語，防止被截獲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狄仁傑看向地上四具屍體，“把他們埋了，秘密的。對外就說，刺客全部逃走，一個未擒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狄仁傑冷笑，“總舵主若知我們未得微雕，定會再派人來。下次，我們抓活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元芳出去安排。
狄仁傑獨坐房中，看著手中玉片。
微雕的工藝，是宮廷匠作監的手法，外人仿不來。能調動匠作監的，朝中不過三五人。
張柬之可以，上官婉兒可以，高力士也可以。
但婁師德自己……也可以。
難道，真是婁師德？
不，若是他，何必多此一舉，在刺客身上留下自己畫像？這太蠢了。
除非……是雙重反間。
有人知道狄仁傑能看出破綻，故意留下假畫像，讓他以為是反間計。實則，婁師德真是總舵主，他賭狄仁傑會以為這是反間，從而排除他的嫌疑。
好深的算計。
狄仁傑感到一陣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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