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我爹除臉之外啥都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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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鎮惡的怒吼在山穀中激蕩，手中鐵杖拄地，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，仿佛要將腳下的青石板生生敲裂。
周遭的全真弟子們個個神情緊張，握著劍柄的手心裡已滲出汗來。
韋小寶心裡把這老瞎子罵了千百遍，臉上卻不敢流露分毫。
他深知柯鎮惡這頭老倔驢的脾氣，硬頂隻有死路一條。
他快步上前，對著柯鎮惡開口，姿態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柯公公息怒，想來他們覺得，我與父親形貌近似，所以將我誤認成了金國小王爺，且聽晚輩慢慢解釋。”
說完，他根本不給柯鎮惡再次發作的機會，利落地轉過身，麵向那群激動得快要掙斷鐵鏈的囚犯。
他的神態從容鎮定，仿佛眼前這群凶神惡煞，不過是多年未見的街坊鄰裡。
“各位的好意，小子心領了。”
韋小寶朗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。
“隻是，你們認錯了人。”
“先父便是你們口中小王爺，楊康。但在下並非是他，而是他的兒子，楊過。”
這番話不卑不亢，說得極有水平。
一句話，既撇清了自己和“小王爺”這個敏感身份的直接關係，又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是楊康之子的事實。
沙通天等人聞言，全都愣住了。
“楊過？”
沙通天喃喃自語，他抬起頭，一雙牛眼瞪得溜圓，死死盯著韋小寶的臉，像是要看出花來。
“像！真是太像了！簡直跟小王爺年輕的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“不錯！”彭連虎也掙紮著直起半邊身子，大聲附和，“尤其是這眉眼神采，分毫不差！想當年，小王爺他老人家……”
他話到此處，竟卡住了。
韋小寶見他欲言又止，心中一動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孺慕與好奇，含笑追問：“小王爺他老人家如何？”
彭連虎一張臉憋得通紅，搜腸刮肚，絞儘腦汁，半晌才擠出一句。
“小王爺他老人家……英俊瀟灑，氣度不凡！”
旁邊的三頭蛟侯通海猛地一拍大腿，搶著嚷道：“對對對！小王爺他……他英武不凡，實在是……實在是英俊瀟灑！”
他本想多湊幾個華麗詞兒，奈何他想來想去，隻想起楊康奸惡無比、心狠手辣的往事，所以翻來覆去，也隻說出了這麼一句。
靈智上人那顆鋥亮的光頭也跟著猛點，甕聲甕氣地作著最後的補充：“他們所言不虛，王爺確實是……人品英俊！”
場麵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韋小寶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。
他總算明白了，自己那個便宜爹爹楊康，留給這幫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最深刻、乃至唯一的印象，竟然就是一個“帥”字。
這可真是……聊勝於無啊。
他心中瘋狂吐槽，麵上卻已換上了一副感懷傷逝的模樣，長長歎了口氣。
“先父已逝，往事如煙。各位的心意，楊過記下了。”
“你們在此受苦，我……唉。”
這一聲歎息，妙到毫巔。
既有同情，又有無奈，更帶著一絲力不從心的疏離，將分寸拿捏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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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通天是何等人物，雖魯莽，卻不是真傻，立刻聽懂了韋小寶的言外之意。
他們是階下囚，楊過隻是個寄人籬下的少年，又能做什麼？
“小……楊公子不必為我等費心！”
沙通天倒是條漢子，他猛地挺直了腰杆，喝道：“我等在此，不過是苟延殘喘！能在此生再見王爺血脈，沙某死也瞑目了！”
“不錯！死也瞑目了！”
彭連虎等人齊聲怒吼，一個個神情狂熱，仿佛韋小寶是什麼降世神明，是他們最後的精神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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