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但我有一句話,今日必須說清楚。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,逼近韋小寶,鼻尖幾乎要撞上韋小寶的鼻子。
“燕兒從小被我和大哥寵壞了,性子驕縱,受不得半點委屈。”
“今日我把妹妹交給你,是因為信得過你是個漢子。”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。
那隻按在劍柄上的手,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。
“若是日後讓我知道,燕兒在你這受了半點委屈,哪怕你在天涯海角,哪怕我耶律齊粉身碎骨,也必來找你拚命!”
這番話殺氣騰騰,滿是一個兄長對妹妹最後的牽掛與決絕。
韋小寶臉上的嬉笑之色慢慢收斂了。
他雖然是個無賴,是個滑頭,但最重的也是一個“義”字。
耶律齊這般護犢子,倒讓他生出幾分敬意。
男人嘛。
為了家人拚命,不寒磣。
“耶律兄。”
韋小寶也不發誓,也不賭咒,隻是伸出手,重重地在耶律齊肩膀上拍了兩下。
這兩下,用上了幾分內力,震得耶律齊肩膀發麻。
“隻要我楊過還有一口飯吃,燕妹子就不會餓著;隻要我還有一件衣裳穿,燕妹子就不會凍著。若是有人敢動她一根汗毛,不用你來找我,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!”
話糙理不糙。
耶律齊盯著他看了許久。
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,仿佛有火花濺射。
終於,耶律齊緊繃的肩膀鬆垮了下來。
他長出一口濁氣,朝著韋小寶鄭重一抱拳,再沒說半個字,轉身大步離去,背影決絕而蕭索,頗有幾分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味道。
那邊,耶律燕正在和耶律楚材告別。
並沒有什麼哭天搶地的戲碼。
草原兒女,習慣了別離,也習慣了將眼淚咽進肚子裡。
耶律楚材隻是替女兒整了整衣領,低聲囑咐了幾句。
耶律燕紅著眼圈,拚命點頭,貝齒咬著下唇,愣是沒讓那一汪淚水掉下來。
“爹,您保重。大哥,二哥,你們也保重。”
她翻身下馬,直挺挺地跪在滿是碎石的荒地上,朝著父兄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咚!咚!咚!”
塵土沾上了她光潔的額頭,混著汗水,有些狼狽,她卻沒擦。
耶律楚材深深看了女兒最後一眼,狠下心腸,猛地一揮馬鞭。
“走!”
馬蹄聲碎。
一行數十騎卷起漫天黃沙,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夜色深沉,那火把的光亮越來越遠,直至變成一點點微弱的星火,最終被茫茫荒野的黑暗徹底吞噬。
耶律燕依舊跪在那裡。
夜風呼嘯,卷著枯草掠過地麵,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。
那身影,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孤雁。
韋小寶沒過去。
這種時候,男人過去說什麼都顯得虛。
他隻是朝著完顏萍努了努嘴,遞了個眼色。
完顏萍冰雪聰明,自然會意。
她輕歎一聲,緩步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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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與耶律家本是世仇。國仇家恨,糾葛百年,本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。
但此刻,看著這個同樣家國破碎、流落江湖的姑娘,她心中那點隔閡,不知怎的,早就像這荒野上的塵煙般,散了個乾淨。
同是天涯淪落人啊。
“燕妹子。”
完顏萍蹲下身,拿出袖中的錦帕,輕輕替耶律燕擦去額頭的塵土,聲音柔得像是一汪水:“地上涼,起來吧。”
耶律燕身子猛地一顫。
她緩緩轉頭,看向完顏萍。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。
一個是金國遺孤,一個是遼國貴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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