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都過去了 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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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，我這回可算知道為啥都說明德難伺候了。”早會散會後，白菲菲忍不住對著蘇茉吐槽。
“你別在這叨叨叨了，快去準備。”蘇茉擺了擺手，示意她吐槽沒用，要趕快行動起來。
中午林豫打來電話，
“明天？不是說六月初才出發的嗎？”他突然想到薛明沒說完的話，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“那得問那位，”蘇茉苦笑，“陰晴不定的薛總了。”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草原上奔波勞碌、還要應對明德公司挑剔的“自閉”日子。
“你們，”林豫稍作猶豫，還是張口問了出來，聲音低沉下去，“去哪裡。”
“嗯？”蘇茉被他問得一愣，隨即俏皮地發出一聲輕笑，“家屬又忘了嗎？保密啊。”
“沒忘，”林豫立刻否認，語氣卻變得急切而堅定，“但是我必須要……”
“34床家屬！林豫家屬在嗎？醫生找你！”一個清晰急促的女聲穿透了電話背景的寂靜，打斷了林豫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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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邊什麼聲音？”蘇茉隱約聽到了呼喚，那聲音的讓她心頭莫名一跳。
“沒什麼，”林豫的聲音瞬間恢複平穩，甚至帶上了刻意的輕鬆，“先不說了，我這邊有點事，晚點打給你。”話音未落，電話已被匆匆掛斷，隻留下一串忙音。
蘇茉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，眉頭微蹙。醫院？她搖搖頭，也許是聽錯了。眼下的工作更讓她焦頭爛額。
相城的醫院裡，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。林豫站在醫生辦公室裡，主治大夫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……老人家身體的基礎已經很虛弱，心臟的衰竭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。根據目前的醫學評估和類似病例的經驗，老人家剩下的時間……可能非常有限了，預期大概在一個月左右。這個時間不是絕對的，個體會有差異，但我們需要有這個心理準備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林豫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流動。
談完話，林豫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出辦公室。他推開病房的門，母親正安靜地睡著，麵容帶著病態的蒼白。他輕輕走到病床邊，在椅子上坐下，身體向後重重地靠進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力感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這種身心俱疲的無力感，他早在初中就體會過。
那是個嚴冬的夜晚，屋裡沒生火的爐子泛著冷鐵的光，他卻固執地守著，仿佛那冰涼能生出暖意來。隔壁房間裡，幾個人影靜立著，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沉重的等待——等待父親最後一口氣落定。
少年林豫在那個夜晚，第一次實實在在觸摸到了“等死”兩個字的分量。等死，是癌症把人熬得油儘燈枯，偏還剩一絲對人間的牽念，遲遲不肯鬆開；是最親近的人陪著走過一程程治療，直到所有嘗試都成了徒勞，隻能退到一旁，靜默地候著終點到來。那時連他和母親，似乎也在那份漫長的煎熬裡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。
辦白事的人早就在門外候著了，該囑咐的、該交代的，早已說儘。地上攢著的煙頭，像無聲的標點，劃著滿室的不耐煩。
“小豫！”母親的聲音帶著急惶，“快過來，你爸要跟你說句話。”
他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，被人引到父親床前。形容枯槁的父親用儘最後一點氣力抬了抬手，“小豫，聽你媽的話，”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層灰，魂兒仿佛早已飄出了這具軀殼，“幫幫你媽媽。”
那隻手重重落下去，再沒抬起來。父親的眼睛閉了，久得像墜入了永恒的黑暗。身後驟然湧起撕心裂肺的哭嚎，林豫卻站在原地，心裡空落落的，隻剩一片茫然的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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