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藥,隨時可能喪命,我隻是想救她一命!賈家從前待下人不薄,如今家族遭難,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夭折?”
“巧言令色!一派胡言!”站在一旁的賈芹立刻跳出來,指著賈芸冷笑,“你分明是勾結了江湖匪類,想趁機作亂,還敢在這裡狡辯!”
賈芸怒視著賈芹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:“你這個賣主求榮的小人,還有臉站在這裡說我?你我誰是真匪類,誰是假忠良,日後自有公論,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!”
主審官見兩人爭執不休,頓時不耐煩起來,揮手喝道:“休得在這裡爭吵!來人,把賈芸拖下去,重打二十大板,看他還敢不敢嘴硬!”
賈芸被兩個獄卒拖出審堂,板子落下的聲音和他壓抑的痛哼聲傳到堂內。回到獄中,茗煙趁著獄卒不注意,偷偷從懷裡摸出一包草藥,為賈芸擦拭傷口,一邊擦一邊哽咽:“二爺,您這又是何苦呢?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孩子,把自己折騰成這樣,值麼?”
賈芸咬著牙,強忍著傷口的疼痛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值。隻要我不死,就一定要護住巧姐周全。她是賈家最後一點血脈,絕不能在獄中不明不白地沒了。”
大觀園外的街道上,寒風呼嘯,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。劉姥姥抱著巧姐,在都察院的門口跪了整整一天。巧姐發著高燒,小臉通紅,嘴唇乾裂,虛弱地靠在劉姥姥懷裡。劉姥姥手裡捧著一張寫好的狀紙,一次次想遞給守門的衙役,卻都被擋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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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婦人,你到底有什麼冤屈?若是再在這裡糾纏,我們可就不客氣了!”一個衙役被她纏得沒辦法,不耐煩地問道。
“我沒有冤屈,我是來求大人開恩的!”劉姥姥老淚縱橫,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外孫女巧姐,今年才五歲,她爹娘犯了錯,跟她有什麼關係?她何罪之有啊?”
她頓了頓,又接著說:“她爹是賈璉,可她娘是王熙鳳!鳳姑娘當年待我有恩,給我銀子讓我度過難關。我劉氏願意以全家之力收養巧姐,為她改名換姓,帶她回鄉下務農為生,這輩子再也不回京城!求大人可憐可憐這個孩子,開恩放了她吧!”
衙役聽了,輕輕搖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:“老人家,不是我不通融,罪眷之女,官府有規定不能私放,我做不了主啊。”
“可她還是個孩子啊!她還在出痘,再這樣下去會沒命的!”劉姥姥說著,又要磕頭,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,裡麵是她賣田湊來的二十兩銀子,“我賣了家裡的田,湊了二十兩銀子,求您行行好,幫我把狀紙遞上去,哪怕隻是讓大人看一眼也行……”
衙役瞥了眼布包裡的銀子,猶豫了片刻,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對劉姥姥說:“不是我不幫你,你這狀子根本遞不到主官手裡。除非……有貴人願意為你們說情。”
“貴人?哪裡有貴人?”劉姥姥眼睛一亮,急忙問道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南安太妃。”衙役想了想,說道,“前幾日太妃還派人來問過賈探春的情況,聽語氣似乎有憐惜之意。若是能讓太妃開口為你們求情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劉姥姥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。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懷中的巧姐,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,聲音帶著堅定:“好,好……我這就去找南安太妃,就算是跪也要跪到她願意幫忙!”
夜深了,破廟裡一片寂靜,眾人都已睡去,隻有寶釵獨自坐在油燈旁,沒有睡意。她從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一方舊帕,帕子邊緣已經有些磨損,上麵用金線繡著“不離不棄,芳齡永繼”八個字——這是當年金鎖上的銘文,如今金鎖早已被熔化成銀錠換了銀子,隻有這方帕子還留在身邊。
她輕輕摩挲著帕子上的字跡,心中默默念道:“我寶釵一生,所求的不過是安穩度日,保全家族體麵。可如今,安穩在哪裡?體麵又在何處?若是真的被送入教坊司,我寧可一死了之。可若是我死了,誰來護住黛玉?誰來護住湘雲?誰來護住那些無辜的姐妹?”
她想起母親病重時,拉著她的手說的話:“女兒家,要識大體,要能忍辱負重,才能撐起一個家。”
直到如今,寶釵才真正明白,這“忍辱負重”四個字,竟是要她以自己的身軀為盾,護住身邊所有想守護的人。
她將帕子重新疊好,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,抬頭望向窗外的月亮。月色清冷,灑在破廟的屋簷上,她輕聲吟道:
“世路艱危步步難,孤身怎敵雪漫漫。
若將玉碎酬知己,不向東風怨別離。”
次日清晨,天剛亮,官差就再次來到破廟,拿著名冊點名提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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