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白發叩門酬舊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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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姥姥再闖金陵，跪求豪門救孤雛。
白發人救黃發孫，仁義勝過讀書人。
北風卷著雪沫子，打在劉姥姥布滿皺紋的臉上，像針紮一樣疼。她牽著板兒的手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金陵城的石板路上，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襖早已被風雪浸透，凍得硬邦邦的。板兒裹緊了單薄的衣衫，小臉凍得通紅，卻懂事地沒有哭鬨，隻是緊緊攥著姥姥的手——他知道，姥姥是帶他來救巧姐姐姐的。
為了這趟金陵之行，劉姥姥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，包括那幾畝賴以生存的薄田，還有她陪嫁的一支銀簪。那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物件，如今卻換來了寥寥幾兩銀子，不夠豪門裡一頓飯錢，卻是她救巧姐的全部家當。
“姥姥，我們還要走多久啊？”板兒的聲音帶著顫抖，牙齒不住地打顫。
劉姥姥停下腳步，搓了搓凍僵的手，放在板兒的臉上取暖：“快了，板兒乖，再走一會兒就能找到賴大爺爺家了。”她嘴裡這麼說，心裡卻沒底。當年她進榮國府，還是周瑞家的引薦，如今賈府敗落，那些昔日的奴才早已各自飛黃騰達，哪裡還會認得她這個鄉下老太太？
可她不能放棄。當年鳳姐姑娘待她不薄，不僅給了她二十兩銀子度過難關，還認了巧姐做乾女兒。如今鳳姐不在了，巧姐淪落風塵，被轉賣他鄉，她這個鄉下老太太，就算拚了老命，也要把巧姐救出來。
好不容易找到賴大的府邸，朱漆大門高聳，門口的石獅子威風凜凜，與當年榮國府的氣派不相上下。劉姥姥拉著板兒，怯生生地走上前，對守門的仆役道：“麻煩小哥通報一聲，就說鄉下的劉姥姥求見賴大爺爺，有要事相求。”
仆役上下打量著劉姥姥，見她衣衫襤褸，滿身風雪，臉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：“哪裡來的叫花子，也敢來賴府撒野？我們家老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？”
“小哥，我不是叫花子，”劉姥姥急忙解釋，“我是當年榮國府鳳姐姑娘的舊相識，是來求賴大爺爺救救巧姐姑娘的。”
“巧姐？”仆役冷笑一聲，“什麼巧姐笨姐，我們不知道！榮國府早就倒了，你還來這裡攀關係，趕緊滾，不然我放狗了！”
說著，仆役就要驅趕她們。板兒嚇得躲在劉姥姥身後，劉姥姥卻死死地抓住門框，不肯走：“我不走！賴大爺爺當年受賈府恩惠，如今巧姐姑娘落難，他不能不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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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肆！”另一個仆役走了過來，一把推開劉姥姥，“老東西，再不走休怪我們不客氣！”劉姥姥踉蹌著摔倒在雪地裡，板兒連忙撲過去扶她，哭道：“姥姥，我們走吧，我怕。”
劉姥姥爬起來，撣了撣身上的雪，臉上卻沒有絲毫退縮：“板兒不怕，我們不能走，巧姐姐姐還等著我們救她呢。”她再次走到門口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“我求你們通報一聲，隻要能救巧姐姑娘，我劉姥姥給你們磕頭了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不停地磕頭，額頭撞在冰冷的石板上，發出“砰砰”的聲響，不一會兒就滲出血跡。板兒也跟著跪下，小手不停地抹眼淚：“求你們救救巧姐姐姐，求你們了。”
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路人，有人同情，有人嘲笑，也有人搖頭歎息。“這老太太真可憐，這麼大年紀了還來求人。”“聽說她是來救榮國府的小姐的，賈府都倒了，還救什麼呀。”“賴大是什麼人，忘恩負義的東西，怎麼可能幫她。”
仆役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怕影響不好，隻好不耐煩地說：“你等著，我去通報一聲，老爺見不見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劉姥姥連忙道謝，跪在雪地裡，寒風像刀子一樣刮著她的臉，她卻渾然不覺，隻是望著賴府的大門，眼裡滿是期盼。
可她等了很久，也沒等到賴大出來，隻等來管家冷冰冰的一句話：“老爺說了，不認識什麼劉姥姥，也不認識什麼巧姐，你趕緊走，再不走就送你去官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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