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5章 微權暗護故人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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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勇升遷得微權，小隊正職護殘眾。
雖脫賤籍仍低微，暗中周濟舊主朋。
塞北的風依舊像刀子似的刮，寒窯外的積雪沒到膝蓋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包勇揣著懷裡剛領到的“小隊正”木牌，心裡五味雜陳。木牌是桃木做的，邊緣粗糙，上麵用墨字歪歪扭扭地刻著“丙字小隊正”，看著不起眼，卻是他用軍功和踏實肯乾換來的——前幾日守軍清理被積雪壓垮的糧倉，他冒著被埋的風險，從廢墟裡拖出了三袋救命的糧食，守軍統領看他力氣大、識時務，便提拔他做了丙字小隊的隊長，管著二十來個流民，負責清理寒窯附近的積雪和搬運輕便物資。
“總算是能離二爺近點了。”包勇摩挲著木牌，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。他這輩子沒什麼大誌向，當年在榮國府做仆役，就想著踏踏實實乾活，報答賈府的恩；如今賈府敗了，二爺流放塞外，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護著二爺，讓他能多活一天。
可這份“升遷”，實在算不得什麼風光。小隊正不過是個末等小吏，脫了賤籍，卻依舊要受守軍的氣，流民的白眼。他穿的還是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，隻是腰間多了根麻繩，算是小隊正的標識；住的也還是原來的寒窯，隻是能挨著門口，稍微暖和些。
“包隊正，該分配活計了！”守軍的催命聲傳來，帶著不耐煩的腔調。
包勇連忙應道：“來了！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思緒，走到流民聚集的空地上。二十來個流民，個個麵黃肌瘦，眼神麻木，看到他過來，也隻是抬了抬頭，又很快低下頭去。
包勇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，很快找到了寶玉。寶玉正抱著雪團，縮在角落裡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破舊的棉襖裹得緊緊的，斷指的殘根露在外麵，凍得發紫。雪團看到包勇，搖了搖尾巴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“今日的活計，”包勇清了清嗓子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，“強壯些的，跟著我去搬運木料；老弱病殘，就在附近清理積雪，把寒窯門口的雪掃乾淨，堆到兩邊去。”
他刻意把“清理積雪”的活分給了寶玉和幾個年紀大、身體弱的流民。搬運木料要去三裡外的木料場，雪深路滑，還要扛著沉重的木料，稍有不慎就會被守軍鞭打；而清理積雪雖然也冷，卻相對輕鬆，還能偶爾躲進寒窯裡避避風雪。
“憑什麼？”一個身材高大的流民站了出來，他叫王二，以前是個盜匪，被發配至此，向來蠻橫霸道，“包勇，你憑什麼讓賈寶玉那個病秧子乾輕鬆活？我們天天扛木料，累死累活，他倒好，就掃掃雪？”
其他幾個流民也跟著附和：“是啊，太不公平了！”
“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，憑什麼特殊待遇？”
“我們也要掃雪！”
包勇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，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腰間的木牌——這是他唯一的依仗。“王二，”他眼神一沉，語氣嚴肅，“賈寶玉雖然體弱，但手腳還算利索，清理積雪正好；你們身強力壯，搬運木料是分內之事。守軍統領說了，要是木料搬不完，咱們整個小隊都要受罰。你要是想受罰，我不攔著你。”
他故意抬出守軍統領，王二果然有些忌憚。流放地的守軍個個心狠手辣，受罰可不是鬨著玩的，輕則鞭打，重則餓肚子，甚至可能被扔進礦洞做苦役，九死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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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撇了撇嘴，不服氣地說道：“哼，我看你就是偏袒他！當年你是榮國府的奴才，現在還想著伺候舊主！”
這句話戳到了包勇的痛處，卻也讓他找到了理由。“不錯，我曾是榮國府的人，”包勇坦然承認，聲音卻依舊堅定，“但現在，我是丙字小隊的隊長，隻想著把活計乾完，讓大家少受些罪。賈寶玉要是乾不動清理積雪的活，我自然會讓他去搬木料。可他現在還能乾活，你們要是再鬨事，耽誤了工期，後果自負！”
說著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窩頭——這是他早上從守軍廚房領的，自己沒舍得吃。“誰要是好好乾活，晚上我多分給誰半塊窩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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