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5章 小紅遺書現天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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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獄三年案重翻，血衣內襯藏遺言。
癡心救主反遭噬，願化厲鬼護舊園。
正月初六，年節剛過，刑部衙門裡還透著股冷清。新任侍郎陸文淵坐在值房裡，麵前堆著三年來積壓的舊案卷宗。他年不過四十，麵容清瘦，眼角有細密的紋路——那是寒窗苦讀、宦海浮沉刻下的痕跡。
窗外飄著細雪，陸文淵揉了揉眉心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。他是三個月前調任京官的，之前一直在外省任職。這次調任，明麵上是升遷，實則暗流湧動——朝中有人想借他這把刀，清理些陳年舊賬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疊案卷上。卷宗封皮上寫著“林紅玉案”，時間是三年前的臘月。案由：私盜主家財物，數額巨大，罪證確鑿，判斬立決，已執行。
林紅玉……這名字有些耳熟。陸文淵翻開卷宗，一頁頁看下去。案卷記載得很詳細：榮國府抄家後，原管家林之孝之女林紅玉，趁亂盜取主家銀兩五百兩，藏匿不報。後經人告發，在其住處搜出贓銀，人贓並獲。主審官是當時的刑部主事賴尚榮——這個名字讓陸文淵眉頭一皺。
賴尚榮，他記得這個人。三年前因科場舞弊案被流放，家產抄沒。此人是賈府舊仆出身，靠著告發主家起家，風評極差。他審的案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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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文淵繼續往下看。證人證詞寥寥幾句，物證清單簡單，審訊記錄更是草草了事。最奇怪的是，那五百兩贓銀的去向——案卷上隻寫“充入官庫”，卻沒有具體的入庫記錄。
他喚來書吏：“這林紅玉案的卷宗，就這麼些？”
書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吏，躬身道：“回大人，就這麼些。這案子當年審得快，判得也快。賴大人……哦，賴尚榮當時急著結案，說是要彰顯朝廷法度。”
“急著結案……”陸文淵沉吟，“人犯關在何處？屍首呢？”
“關在天牢，斬首後屍首由家人領回安葬。不過……”書吏遲疑了一下，“聽說林紅玉的家人當時都不在京中，屍首是衙門出麵埋的，就在城西亂葬崗。”
陸文淵合上卷宗：“備轎，去亂葬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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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葬崗在城西十裡外，是片荒坡。積雪覆蓋著大大小小的墳頭，有些連墓碑都沒有，隻有塊木牌，寫著姓名，字跡早已模糊不清。幾隻烏鴉在枯樹上叫，聲音淒厲。
仵作老徐帶著兩個衙役，在雪地裡尋找。費了半天功夫，才在一處低窪地找到個小土包。土包前插著塊木牌，上書“女犯林紅玉”，字是用燒紅的鐵條烙上去的，曆經風雨，還能辨認。
“挖。”陸文淵下令。
衙役們揮動鐵鍬，凍土堅硬，挖得很慢。約莫一個時辰，才露出棺木。是口薄皮棺材，已經有些朽爛。開棺時，一股腐臭氣撲麵而來，幾個衙役掩住口鼻。
棺中屍首隻剩白骨，衣物也已朽爛，但依稀能看出是囚衣。陸文淵走近細看，見屍骨的手腕、腳踝處都有斷裂——是重枷留下的痕跡。頸骨也有損傷，應是斬首所致。
“大人，還要驗嗎？”老徐問。開棺驗屍是大事，何況是已經下葬三年的女犯。
陸文淵沒說話，俯身仔細查看屍骨旁的衣物。囚衣是粗布的，早已糟朽，一碰就碎。但他注意到，屍骨胸口處，衣服的夾層似乎有些異樣——比別處厚些。
“把這裡剪開。”他指著胸口位置。
老徐用剪刀小心剪開衣料。夾層裡掉出些東西——是幾片乾枯的花瓣，早已失色，但能看出原是紅色。還有一縷頭發，用紅線係著。最下麵，是一塊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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