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皮偶？”盧淩風皺眉，“這老頭有點邪門。”
還沒等費雞師回答，另一個人突然衝了出來，一把推開老班主。
“滾開！死人的東西你也敢收，也不怕折了陽壽！”
來人是個大腹便便的商賈，滿臉橫肉，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。他是販私鹽的錢員外，這兩天在驛站裡也是個橫行霸道的主。
錢員外並沒有看紙，而是一把抓住了那個裝沉香珠的盒子。
“這珠子我要了！”錢員外大聲吼道，眼神慌亂中帶著凶狠，“什麼冤魂顯影，全是妖言惑眾！這驛站裡哪來的冤魂？這珠子多少錢？我出十倍！馬上把那張破紙給我燒了！”
“哎哎哎！你乾什麼！”薛環見狀，連忙上前阻攔。
“滾開！”錢員外力氣極大，竟然一胳膊肘把薛環撞了個趔趄。他抓著盒子就要跑，嘴裡還嚷嚷著，“這河神爺的地盤，不許你們搞這些神神鬼鬼的！這紙上要是顯出什麼不該顯的東西，大家都得死！都得死！”
“放肆！”
盧淩風再也看不下去了，直接從欄杆上一躍而下，手中橫刀未出鞘，直接用刀柄狠狠頂在錢員外的小腹上。
“哎喲！”錢員外慘叫一聲，跪倒在地。珠子滾落出來，正好滾到了那個老班主的腳邊。
老班主並沒有去撿珠子，而是趁亂一把扯下了竹竿上的白紙，揣進懷裡就要往人群裡鑽。
“哪裡走！”
櫻桃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後方，一把揪住了老班主的後領。
“放開我！那是我的材料！我的偶餓了！”老班主拚命掙紮，那背後的巨大木箱裡，竟然傳來了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撞擊聲，仿佛裡麵關著什麼活物。
場麵瞬間亂作一團。
……
一炷香後，客房內。
蘇無名坐在上首，盧淩風抱著刀站在一旁。地上跪著錢員外和那個傀儡戲的老班主。
計劃徹底偏離了軌道。
崔得貴沒來，覺遠沒來，卻炸出了這兩個奇葩。
“說說吧。”蘇無名看著錢員外，眼神玩味，“錢員外，你一個販私鹽的，為何對一張白紙這麼恐懼？你在怕什麼？”
錢員外擦了一把冷汗，哆哆嗦嗦地抬起頭：“大人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怕紙，我是怕……怕河神罰單啊！”
“河神罰單？”蘇無名眯起眼。
“這幾天發大水，大家都說是河神發怒。”錢員外咽了口唾沫，“這汴河上有規矩，跑船的都得給‘金龍大王’交買路錢。如果不交，或者交少了，船就會莫名其妙地沉，人也會失蹤。我……我前些日子為了運鹽，少交了一成。我以為那張紙是河神下的催命符！要是顯出我的名字，我就完了！”
蘇無名有些哭笑不得。這錢員外顯然是做賊心虛，把柳毅的狀紙當成了黑幫勒索的“罰單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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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透露出一個重要信息：汴河上有一個龐大的勒索網，金水幫在借“河神”之名斂財。
“那你呢？”蘇無名轉向老班主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為何要那張紙？還有……你這箱子裡，裝的是什麼？”
老班主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。
“小人鄒三，是個耍傀儡的。”鄒三聲音沙啞，伸手撫摸著木箱，“這是我的孩子。它說它聞到了……那張紙上有同類的味道。”
“同類？”盧淩風心頭一凜，“什麼同類？”
“怨氣。”鄒三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那張紙雖然沒字，但它被一個滿腹怨氣的人貼身藏了很久。那是最好的引魂幡。我的偶……需要這種東西才能活過來。”
蘇無名和盧淩風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這個鄒三，神神叨叨，顯然精神不太正常。但在這個時間點出現，絕非偶然。
“鄒班主。”蘇無名蹲下身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你在這驛站住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個月。”鄒三嘿嘿一笑，“我和那個瘸腿的讀書人，是同一天住進來的。他就住在我的隔壁。天天晚上哭，吵得我的偶都睡不著。”
蘇無名心中巨震。
新的證人！這個瘋瘋癲癲的傀儡戲子，竟然是柳毅的鄰居！
“那個讀書人，除了哭，還跟你說過什麼？”蘇無名追問，“或者……你看到過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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