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泥塑悲歌，末路王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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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那片充滿血腥氣的試刀場，前方豁然開朗，空氣中的燥熱感卻陡然凝固成一股陰冷的煞氣。
這裡是地下溶洞的最深處，也是這座兵工廠的核心——“祭刀殿”。
不同於外麵的嘈雜與混亂，這裡竟然鋪著整齊的青磚，四周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盤龍石柱。雖然石柱上布滿青苔，但依舊能看出前朝宮廷的規製。
在大殿的正中央，赫然擺放著一座巨大的熔爐，爐火並非赤紅，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，顯然溫度極高。
而在熔爐之前，供奉的不是神佛，而是一副擦拭得錚亮的明光鎧，和一杆斷折的龍紋馬槊。
在那斷槍之下，覺遠背對眾人，盤膝而坐，手中的木槌極有韻律地敲擊著木魚。
“篤、篤、篤……”
木魚聲不急不緩，即便外麵的喊殺聲已經逼近，他的節奏依然沒有亂半分。
在覺遠的身後，並沒有千軍萬馬。
隻有一張鋪著虎皮的交椅，上麵坐著那個年輕的僧人——慧生。他已換上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錦袍，腰束玉帶，手中把玩著那串沉香珠，眼神冷漠而戲謔。
而在慧生的左右兩側，各站著兩名身形如鐵塔般的壯漢。
這四人並未戴麵具，而是赤裸著上半身，肌肉虯結，身上紋著猙獰的“四方神獸”刺青。他們手中持著的也不是製式兵器，而是更為狠辣的鏈子錘、雙鉤、巨斧和判官筆。
這就是金水幫最核心的戰力——“四大護法”。
而在四人身前，那個身披明光鎧、手持馬槊的高大身影，正是金水幫幫主，沙通天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覺遠緩緩放下木槌，轉過身來。他的臉上沒有驚慌，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微笑，仿佛他才是那個審視眾生的判官。
“蘇縣令，貧僧等你多時了。”
“大師既然敞開大門做這殺頭的買賣，自然該想到會有這一天。”蘇無名跨過門檻，並沒有急著讓盧淩風動手，而是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四名護法，最後定格在慧生臉上。
“或者，我該稱呼上麵這位小師父為——楊施主？”
慧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：“蘇無名，你果然聰明。不過你猜錯了一點，我不姓楊。”
他站起身，指著那副供奉的鎧甲：“二十年前，偽周武氏為了斬草除根，在嶺南道密殺前隋齊王一脈三百餘口。我父親死的時候，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給我取。我是楊家的第五代孫，但我更是這地下的——餘燼。”
“餘燼……”蘇無名點了點頭，“二十年前的漏網之魚。所以你也是在那時，被托付給了覺遠大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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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無名猛地轉頭看向覺遠。
“覺遠大師，你身為出家人，慈悲為懷。這二十年來，你看著這個孩子在仇恨中長大，看著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綁在木樁上試刀，你的佛心，安嗎？”
蘇無名的聲音並不高，卻字字誅心。
然而，覺遠並沒有像蘇無名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。
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，手指依舊穩穩地撚動著那串佛珠，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“蘇縣令，你以為那是殘忍？”
覺遠抬起頭，直視蘇無名，聲音平緩：“若沒有貧僧，那些試刀後的屍體，會被直接扔進深山喂狼，或是剁碎了喂魚。屍骨無存，魂魄無依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貧僧無力阻止殺戮，但我能守住最後一點體麵。”
覺遠從懷裡掏出那個記滿了名字的小本子，像是在展示什麼功德簿。
“我給他們做模具，用紅膠泥封住他們的殘軀，給他們留個全屍。我每做一尊泥菩薩，便念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。蘇施主，在這地獄裡，貧僧……是在渡他們。”
“荒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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