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攪弄風雲，引蛇出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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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豬籠巷出來時，夜雨已停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雖然查到了號衣的去向，但線索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，消失在那個神秘的“外地口音讀書人”身上。
回到梁園春客棧，四人圍坐在桌前，氣氛凝重。
“線索斷了。”盧淩風將橫刀重重拍在桌上，一臉憤懣，“那個贏走號衣的人，此刻恐怕早就混進了某個高門大戶，或者帶著紅綃出了城。我們慢了一步，步步都慢！”
“不，還沒輸。”
蘇無名端起茶盞，雖然茶已涼透，但他卻喝得津津有味。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，此刻正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盧淩風，你有沒有發現，現在的局勢很有趣。”
蘇無名放下茶盞，用手指沾了沾茶水，在桌上畫了三個圈：
“第一股勢力，是綁走紅綃的人。他們手眼通天，甚至有官府背景，他們是‘藏’的一方，也是目前的贏家。”
“第二股勢力，是那個曾在水牢試圖救人的‘幫手’。他擁有非人的蠻力，對紅綃極度執著。他是‘捉’的一方，但他現在失去了目標，一定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在城裡亂撞。”
“而我們……”蘇無名指了指第三個圈，“我們是第三波。我們既不知道人藏在哪，也不知道那個幫手在哪。如果繼續跟在他們屁股後麵跑，隻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，直到紅綃變成一具屍體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櫻桃急道，“難道就這麼乾坐著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蘇無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，“既然他們比我們快，那我們就讓他們‘慢’下來。既然這水已經渾了，那我們不妨把它攪得更渾，渾到讓他們看不清虛實，不得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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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動出擊？”盧淩風眼神一亮。
“不錯。”蘇無名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我要布一個局。一個能同時釣出這兩條大魚的局。”
他轉向裴喜君和盧淩風：“喜君，盧淩風，這件事還得靠你們二位的世家身份。”
“義兄請吩咐。”裴喜君正色道。
“你們還記得那個在綠柳閣遇到的王九思嗎？”蘇無名問道。
“記得。”盧淩風點頭，“崔十七郎的發小，也是個酸腐文人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蘇無名眼中精光一閃，“天亮之後，我要你們立刻去找王九思。就說感念崔十七郎英年早逝，文壇痛失英才。以範陽盧氏和河東裴氏的名義，牽頭在宋州最顯眼的地方——比如‘文昌閣’，為崔十七郎舉辦一場盛大的‘追思詩會’。”
“辦詩會？”盧淩風眉頭緊鎖，“這時候辦什麼詩會？給那個死鬼招魂嗎？”
“不僅要招魂，還要‘誅心’。”蘇無名壓低聲音，語氣變得森冷，“我要你們在詩會上，極儘所能地模仿崔十七郎生前的口吻，當著全城文人的麵，苛責、羞辱崔紅綃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裴喜君驚得捂住了嘴，“義兄，紅綃姑娘已經遭此大難，我們怎能還要……”
“這是誘餌。”蘇無名打斷了她，“那個‘幫手’之所以瘋狂報複，就是因為痛恨別人羞辱紅綃。如果詩會上，全城的文人都在罵紅綃是禍水、是妖孽，甚至盧淩風你也帶頭罵，那個‘幫手’會怎麼做？”
盧淩風恍然大悟：“他會忍不住現身，來殺我，或者來破壞詩會！”
“對！隻要他現身，我們就能抓住他。抓住了他，就能知道更多關於那個幕後黑手的信息。”蘇無名點了點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但這隻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呢？”
“其二，是針對那夥綁匪的。”蘇無名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，“我要你們在詩會上，通過那些文人的嘴，不經意地放出一條流言。”
“就說——有人看見，紅綃並未失蹤，而是被官府的人秘密保護起來了，就藏在城南廢棄的‘廣利倉’，這當然是虛構地點，作為誘餌，準備明日送往長安受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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