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官袍之下，罪證如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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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戰鼓聲越來越近，仿佛沉悶的雷鳴，敲打著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然而，站在破碎珠簾後的趙元德，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。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“刺史的人馬？那又如何。”
趙元德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，“從大營拔寨到這裡，哪怕是急行軍，也要半個時辰。而我要殺光你們，一炷香的時間足矣。”
他環視四周，目光落在苦苦支撐的盧淩風和那個托舉著鐵籠的巨漢身上，最後定格在蘇無名身上。
“不過，蘇無名，我倒是對你很好奇。”
趙元德緩緩踱步，仿佛不是身處修羅場，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，“你隻是個剛到宋州幾天的外地縣令。你是怎麼透過這層層迷霧，把矛頭指向我的？難道又是靠你那狄公弟子的直覺？”
“直覺隻能指引方向，證據才能鎖定真凶。”
蘇無名站在大廳中央，麵對著四周逼近的死士，神色出奇的平靜。他知道，現在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在為盧淩風和那個幫手爭取喘息的時間。
“趙別駕，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。但在我看來，這五年來，你留下的破綻，就像這極樂樓船上的木板一樣，處處都是縫隙。”
“哦？願聞其詳。”趙元德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眼神玩味。
“第一，是崔十七郎。”蘇無名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我一直在想，博陵崔氏的狂士，為何會偏偏流連於宋州這種地方，甚至還要為一個盲女死心塌地？後來我查閱落水案的卷宗時，又去查了籍錄，發現了一個巧合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崔十七郎的父親曾任河南道黜置使，而那時候，你趙元德，正是他門下的一名小小書佐。”
趙元德挑了挑眉：“這能說明什麼？故人之子來訪，我作為長輩照顧一二，也是人之常情。這也可以是巧合。”
“或許這確實是巧合。”蘇無名點了點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但第二件事，就絕不是巧合了。”
蘇無名目光變得銳利：“五年前，前任通判李大人，因為想娶紅綃，結果‘意外’落水身亡。我昨夜連夜調閱了當年的卷宗，發現那份結案報告上，不僅屍檢記錄含糊其辭，而且最後的核準印章，正是你趙元德剛剛升任別駕時蓋的第一方大印！”
“李通判家境頗豐，弓馬嫻熟，水性極佳，卻就這麼淹死了。而他死後，原本屬於官府管轄的水運碼頭，突然被一個名為‘錦鱗社’的新興幫派接管。也就是從那一年起，你趙別駕在宋州的權勢，開始如日中天。”
蘇無名指著腳下的樓船：“這艘船，外表看著像商船，但我剛才在底艙看到了它的龍骨結構。那是大唐水師專用的‘黑鷹戰船’的製式！這種官家戰船的圖紙和改建，若沒有你這位主管刑獄和軍備的別駕首肯，獨眼龍哪怕有十個腦袋也辦不到！”
趙元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：“有點意思。錦鱗社的發跡時間和我的升遷時間重合，船也是官造改的……這些確實都能指向我。但蘇無名，這些都隻是推測，是誅心之論，沒有實證。”
“本來，我心裡也隻有七分把握。”蘇無名直視著趙元德的眼睛，一步步逼近，“直到剛才，我看到了最後兩樣東西，讓我把這七分，變成了十分。”
“哪兩樣？”
“第一樣，是王九思。”蘇無名指了指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王才子，“王九思雖是酸儒，但也是世家子弟，骨子裡傲氣得很。可剛才在船塢，他見到你的馬車時，那種發自骨髓的恐懼和奴顏婢膝，絕不是裝出來的。”
“能讓一個狂生怕成這樣，隻有一種可能——你手裡捏著足以毀掉他一生的把柄。他是今科備考的舉子，而宋州的解試名額和考評，正是在你趙別駕的手裡攥著！你利用這一點，逼他為你做事，我說的是也不是！”
趙元德冷哼一聲，沒有反駁。
“而最後一樣……”
蘇無名突然從懷裡掏出了那塊在水牢裡發現的、帶著血跡的暗花雲紋羅碎布。
“這塊布，是我們在一艘囚禁紅綃的水牢船上發現的。當時我就斷定，這是官造織物，非五品以上不可用。我原本以為是你手下人穿的，甚至一度懷疑是司馬所為。”
蘇無名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趙元德那隻剛剛舉起響箭的右手袖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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