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豔鬼（五）長夢未醒，陽氣漸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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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雪下得無聲無息，將整座胡同掩埋在寂靜之中。
書房的窗紙被嚴嚴實實地封著，透不進半點日頭。屋內終年彌漫著一股混雜了炭火香灰與陳舊墨味的氣息。林鋒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天沒有推開過那扇沉重的木門。
他整個人陷在軟榻厚重的錦被裡，錦袍散亂一地，那雙往日裡寫就策論，執掌長劍的手，如今軟綿綿地垂落在榻邊，指尖蒼白，連握緊一枚玉佩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去了大半。
謝無爭坐在他身側，他隻著一件中衣，墨發垂落在林鋒的麵頰上，體溫依舊冰冷，與林鋒滾燙的肌膚相觸時，激得林鋒發出一聲破碎的喘息。
“公子今日，又虛耗了。”謝無爭的聲音清冷，他低下頭，桃花眼靜靜地凝視著林鋒。
林鋒的眼神有些渙散。
“看我。”謝無爭的手指抵在他的喉結處。
林鋒被迫仰起頭，桃花眼底壓著幾分憤怒，更多的卻是遮掩不住的頹靡，那種被吸食陽氣後的昏聵感，讓他的意識總是處在半夢半醒的邊緣，他覺得眼前這個謝無爭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個長著他麵孔名為欲望的化身。
他被謝無爭折磨了一遍又一遍，在這具軀體裡，謝無爭像是某種入骨的寒毒，不僅弄亂了他的呼吸，也徹底毀了他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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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門外再次傳來了那急促而焦灼的敲門聲。
“少爺！少爺您開門啊！”小安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，聽起來悶聲悶氣的，“貢院那邊已經貼了告示，三日後就要點名入場了！您的文章還有幾篇未曾溫習，這幾日您閉門不出，連飯食都隻動了這麼一點，再這樣下去......身子骨怎麼受得住啊！”
小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伴隨著焦急的踱步聲。
軟榻上，林鋒的眼皮顫動了一下，他想開口回應，想嗬斥小安別在門口聒噪，想說自己沒事，可他的嗓子啞得厲害，發出的隻有破碎音節。
謝無爭像是察覺到了林鋒那一瞬的分神，他低下頭，在那因缺氧而微微發紅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別理他。”謝無爭貼在他的耳廓，扣住林鋒的手腕，強迫他按向自己的胸膛。
“你......瘋了。”林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謝無爭沒有解釋，隻是吻上了他的眼睛。
書童在門外敲了半晌，得不到回應，最終隻能帶著滿腹的憂慮與不解，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。
屋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滯，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與那炭火跳動時發出的聲響。
荒謬感在林鋒心頭一閃而過。十年寒窗，家族重托，如今卻全葬送在這間不見天日的暗室裡，被一隻鬼物日複一日地消磨著骨血
“謝無爭。”林鋒用那隻虛弱的手，用力抓住了對方的長發，迫使對方抬起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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