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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比青訓營要安靜得多,空氣裡帶著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。
他的房間在走廊的中間位置。
穆雪鬆低著頭,帽簷遮住了眼睛,隻露出下半張臉,顴骨上的淤青已經腫了起來,嘴角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,稍微一動就扯得生疼。
距離新房間還有十米的時候,穆雪鬆停下了腳步。
在對麵房間的門口,靠著一個人。
走廊的頂燈在那個位置剛好壞了一個,光線有些昏暗。
但穆雪鬆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輪廓。
東明沒有穿隊服,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長袖T恤,後背靠在牆上,一條腿微微曲起,腳跟抵著牆麵,手裡夾著一根煙。
紅色的煙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
東明以前是很少抽煙的,作為遊走,他非常愛惜自己的手指和神經反應速度。隻有在比賽打得極度鬱悶,或者壓力大到睡不著的時候,他才會去陽台上抽一根。
穆雪鬆站在原地,提著行李袋的手指僵硬得無法彎曲。
東明聽到了動靜,他沒有立刻轉頭,而是深吸了一口煙,將煙霧在肺裡過了一圈,才緩緩吐出。
灰白色的煙霧在走廊裡散開,模糊了他的臉。
然後,他轉過頭,看向了穆雪鬆。
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走廊裡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預想中的暴怒,沒有大聲的質問,也沒有衝上來給他一拳。
東明的眼神很平靜,他看著穆雪鬆,看著他寬大的灰色衛衣,看著他平坦的胸膛,看著他明顯的喉結,最後,視線落在他那張掛著彩,屬於男性的臉上。
他在試圖將眼前這個清瘦、冷漠、甚至帶著一身戾氣的男孩子,和每天晚上在耳機裡用軟糯的聲音叫他“哥哥”、會在遊戲裡躲在他身後求保護的那個“雪兒”重疊在一起。
但這根本無法重疊。
那是兩個完全割裂的個體。
東明覺得自己的世界像是一個黑色幽默。
他的救贖,是他的新隊友。
是一個跟他一樣長著喉結、會在茶水間跟人打得頭破血流的男人。
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。
東明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他想問。
他有一萬個問題想問。
“真的是你嗎?”
“你覺得看著我像個傻逼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,很好玩嗎?”
“那些晚安,那些關心,有哪一句是真的?”
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,隻要一發聲就會鮮血淋漓。
穆雪鬆感受到了東明的視線。那視線像是一把鈍刀,一點一點地切割著他最後的自尊。
他知道東明全都知道了。
群裡的那張照片,那個錄音,那些不堪入目的過往,已經擺在了東明的麵前。
穆雪鬆覺得自己的胃部開始痙攣,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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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解釋。
想說他不是故意要騙他,想說他是被公會逼的,想說後來他是真的......
但他沒有張嘴。
他憑什麼解釋呢?
一個靠著變聲器騙錢騙感情的人妖,有什麼資格在這個被他欺騙的人麵前祈求原諒?
他隻會讓東明覺得更惡心。
穆雪鬆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,將微微發抖的手指藏進行李袋的提手裡。
他沒有低頭。
在這場無聲的審判中,他選擇了用最尖銳的刺,來包裹自己最腐爛的傷口。
他微微揚起下巴,將那張帶著淤青和血痂的臉完全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。
眼神變得冷硬,防備,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。
他像是一隻在冰天雪地裡凍僵的孤狼,拒絕任何人的靠近,也拒絕任何同情。
穆雪鬆邁開腳步。
一步,兩步。
他提著行李箱,向著房間走去,走到了東明的麵前。
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。
東明站直了身體,他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,煙灰積了很長一截,搖搖欲墜。
他看著穆雪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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