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蕭運換了一身墨色錦袍，頭發束得利落，走進來的時候順帶把門外偷聽的石岩給擋了回去。
“父皇。”
“來了。”蕭萬平朝他招手：“過來坐。”
蕭運走到下首坐下。
賀憐玉看著他，笑中帶淚。
“小運瘦了好多......”
“母親，兒臣沒瘦。”
“騙人。”賀憐玉拿帕子擦著眼角：“上次見你還是個半大孩子，現在都這麼高了。”
蕭運沒接話。
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顧舒晴笑著替他倒了碗茶：“小運這一趟辛苦了，先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
薑怡芯湊過來：“小運在外麵吃了什麼苦？瞧這手上都是繭子。”
初絮鴛最小，平日裡也最粘人，直接搬了個繡墩坐到蕭運旁邊，小聲問：“小運，你在蒼莽之地的時候，害不害怕呀？”
蕭運被幾個人圍著，耳朵有點熱。
“不害怕。”
“騙人。”初絮鴛鼓著腮幫子。
蕭應凡坐在對麵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大長公主看了看這邊，又看了看那邊，最後目光落回蕭萬平身上。
“萬平，孩子們都在，你看這事......”
蕭萬平站起來。
殿內的閒談聲一下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的背脊比在蒼莽之地的時候挺直了不少。
雖然還是瘦，但眉宇間那股帝王氣沒散。
“這些天，朕想了很多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人。
“大晏遭此一劫，差點傾覆，朕被人掛在柱子上的時候就在想，若朕真死了，這天下怎麼辦。”
顧舒晴抿著唇不說話。
蕭萬平看向蕭運。
“小運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站起來。”
蕭運站了起來。
蕭萬平走到他麵前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他一會兒。
這個兒子比他高了半個頭。
肩寬背闊，眉目間有一股他年輕時沒有的鋒銳。
但那雙眼睛底下，還留著一絲屬於少年人的東西。
“從今日起。”蕭萬平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落得極重。
“朕立你為大晏太子。”
殿內寂靜了一瞬。
然後是顧舒晴率先跪下。
“臣妾恭賀陛下。”
賀憐玉、薑怡芯、初絮鴛跟著跪下。
大長公主蘇錦盈沒跪。
她輩分在那兒。
但起身正了正衣冠，朝蕭運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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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應凡站在原處，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。
他朝蕭運拱了拱手。
“恭喜太子殿下。”
蕭運站在原地，過了三息才開口。
“兒臣領旨。”
沒有激動，沒有推辭。
從蒼莽之地離開的第一天起，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刻。
石岩不知什麼時候混了進來，站在門檻後麵探著半個腦袋，聽見這話，一把拍在門框上。
“好！太好了！阿牛兄弟當太子！以後誰再敢欺負俺們，俺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白虹在後麵拽他衣領。
殿內眾人忍不住笑了。
蕭萬平也笑了。
他拍了拍蕭運的肩膀，力氣不大，但手停留了很久。
“往後這天下，交給你了。”
蕭運看著父皇。
點了點頭。
在這之後，賀憐玉和蘇錦盈，終於抑製不住心中情感，朝蕭運走了過去。
倆人拉著蕭運的手，問七問八。
蕭運一一笑著回答。
不管自己本事多強，都比不上這些親人在側來得重要。
窗外，歲寧城的暮色正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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