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抬頭，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了一拍，然後帶著一點壓不住的、故意的笑意開口：
“同學，谘詢去那邊。”
褚禦川眯起眼睛。
他站在聞衍舟麵前，書包帶子搭在肩上，桃花眼半垂著看著那個低著頭裝模作樣翻資料的人，嘴唇微微抿著。
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，指尖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——聞衍舟的手從桌下伸過來，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。
骨節分明的指腹貼著他的指節，慢條斯理地、不緊不慢地扣住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。
聞衍舟抬起頭來，丹鳳眼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，但聲音放低了一些，隻有兩個人聽得見：
“不過……你問我也可以。”
褚禦川被他勾著手指，站在第一排的谘詢桌前麵，原本那點被逗出來的氣一下子就散了。
他低頭看著兩人在桌下交扣的手，耳根慢慢紅起來，然後抬起桃花眼看著聞衍舟，聲音壓得也很低：
“那我問你，你們律所招實習生有什麼要求？”
聞衍舟看著他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：
“你這樣的就可以。”
“……有走後門的名額嗎？”
“你來了，就是頭一個。”
旁邊幾個剛被聞衍舟禮貌拒過的學生，還沒來得及走遠，就眼睜睜看著這位剛才還掛著客氣笑容說“谘詢去那邊”的人，伸手把站在桌前的那個學生拉到了身邊。
手指親昵地勾著，偏頭低聲說話，姿態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“……？”
幾個人麵麵相覷，眼神裡寫滿了“這也可以”的複雜情緒，然後在看清了褚禦川的臉以後默默散了。
校園網上的事情傳播的速度飛快，他們已經認出褚禦川就是那個把聞月染告上法庭的人了。
而且，辯護律師就是權瑾律所的，要說這裡麵一點事都沒有，他們誰也不信。
秦燁坐在旁邊，手裡還拿著一摞剛整理好的材料，兢兢業業地往聞衍舟手邊遞。
聞衍舟隨手攏了一下，規整地放在麵前，並沒有要看的意思，隻是偏頭繼續跟褚禦川說話，指尖還勾著對方的手指沒鬆開。
“明天，”
聞衍舟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兩個人之間能聽見，
“你是不是易感期？”
褚禦川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今天確實感覺腺體有點發燙，後頸的抑製貼下麵一直有一股隱隱的躁動在翻湧，比泡溫泉那天更明顯一些。
他自己還沒開口提，聞衍舟已經察覺到了——鬼燈草的氣息即使隔著抑製貼也能溢出來一點，旁人聞不到，但聞衍舟對這隻狐狸的信息素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褚禦川“唔”了一聲，桃花眼彎了一下：
“哥哥，我明天下午四點下課，你能來接我嗎？”
他問得自然，像是本來就該這樣。
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、理所當然的撒嬌——反正他易感期的時候隻想待在聞衍舟身邊，而這個要求聞衍舟從來不會拒絕。
聞衍舟看著他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：
“那我在北門等你。”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，
“別亂跑，下了課就直接出來。”
褚禦川乖乖點頭，手指在聞衍舟掌心裡勾了一下，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約定。
報告廳裡的人還沒散儘，燈光暖黃，人群在兩人身邊來來去去，但誰也不覺得需要避著誰。
秦燁在旁邊的桌上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材料，一副早就習慣了這幅畫麵的樣子。
————
第二天下午四點，褚禦川準時下課。
他發消息說了一聲“出來啦”，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，書包帶子往肩上一甩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易感期的躁動從午後就一直在後頸腺體那裡盤踞著，即使貼著抑製貼也壓不住那層隱隱的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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