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我甚是喜愛顏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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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顏卿用過午膳後練字消食，張霽川興高采烈找來了，大半身子趴在案桌，眨著澄亮的大眼睛，“顏卿，你猜昨天創了瘟神睿王的是誰？”
顏卿沒有抹殺他的興致，裝作一無所知地接問：“是誰啊？”
他樂嗬嗬地搖頭晃腦，“是昭王。”
“啊，是昭王啊。”
“對啊，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？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爹下朝回來說的，哇，那瘟神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，和皇上哭訴昭王不顧手足之情，想把他的船創翻，讓他淹死在湖裡，明明是他先向我們的小舟發難，要不是昭王，淹死的可能就是我們了。”
顏卿眸光微動，“皇上可有責怪昭王？”
張霽川下巴一抬，得意道：“還好我聰明機智，昨晚回到家就把我爹從被窩裡掀起來，把狀告了，今天早朝，瘟神剛哭訴完，我爹字字珠璣就彈劾上了，哼哼哼，我們張家六代禦史，被發配嶺南的太爺叔伯數不勝數，我爹也是一隻腳踏上嶺南的貨，哪怕瘟神哭破了天，過錯也都通通落在他頭上。”
顏卿被他逗笑了，“張家多出禦史，個個剛正不阿，不懼權貴，先帝曾讚這是大燕之一福分。”
他嘴角高高翹起，“那是。”
等他驕傲了一會兒，顏卿又問：“皇上是如何評判的？”
“當然是厲聲訓斥了瘟神睿王，扣了半年俸祿，獎勵給昭王，昭王拒絕了，建議皇上將銀錢分發給被瘟神驚嚇到的人，也就是咱們幾個。”
張霽川掂量自己腰間鼓鼓的荷包，嘿嘿笑不停，“雖然被我娘克扣得隻剩這點，但我還是富裕起來了，感謝昭王殿下，救我小命還賜我金銀。”
顏卿看著他傻裡傻氣的模樣搖頭失笑。
他把臉湊近，“你是不是還沒有收到補償啊？”
“沒有呢。”
“可能還在路上，不著急，我有錢，走，咱們上街溜達，我請客。”
顏卿指了指窗外要把人烤化的天，“現在出去溜達容易中暑，晚些時候吧。”
張霽川想想也是，把被自己壓皺的宣紙扒拉整齊，咧著小白牙，“那你繼續寫字。”
顏卿拿起一旁的史書，“你看會兒書打發時間。”
他表情變了變，硬著頭皮接過書，“我看書，我最喜歡看書了，哈哈……”
半個時辰後，顏卿寫完今日計劃的字帖，放下筆，一抬眼，笑了。
不遠處的硬榻，張霽川歪七扭八地呼呼大睡，還很講究地攤開書本蓋在肚子上。
“咚咚。”玉鏡在門外喚道：“公子，昭王來了，在茶室。”
顏卿起身拿了張小毯替下書本，悄聲開門前往茶室。
趙青衍不僅帶來了睿王的“補償”，還帶來了幾套吳羅裁製的衣服，灰白青藍都有。
“顏卿，快來。”趙青衍叫他上前，“好些天前本王就讓內務府給你做幾身輕透涼爽的衣袍，拖拉到現在，你試試，看合不合身。”
顏卿還來不及開口，身上的外袍就被扒掉了。
被渾厚的氣息籠罩，他腦子一片空白，輕屏漸顯無促的呼吸，僵硬地由男人擺弄。
趙青衍給他套上青色外袍，退後審量，“嗯，本王的眼還是準的，正正合適，好看。”
他暗暗鬆氣，“謝殿下……”
趙青衍又忽地俯身靠近，帶有薄繭的指腹刮過他泛紅的麵頰，稀奇含笑，“顏卿這是害羞了？臉皮怎麼比女兒家還薄？”
收手時摩挲了下指尖，“真軟。”
顏卿的心跳徹底失了節奏，垂眼抿緊唇瓣，有些唾棄自己。
趙青衍習慣了侍從伺候穿衣卸甲，又同為男子，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麼出格，隻以為他是礙於身份之差，有所顧慮，很是心大地寬慰：“我甚是喜愛顏卿，想與顏卿交個知己好友，顏卿與我私下相處不用計較身份尊卑，我不會覺得冒犯，隻會歡喜顏卿與我親近。”
自稱都改了。
顏卿越聽越是慚愧煎熬，穩住情緒，微揚唇角看他，“知道了，顏卿榮幸至極。”
他愉悅展眉，指了指桌上的一遝銀票，“你的小廝說你在和張家小公子讀書寫字，他那大嗓門應該把早朝的事通報給你了吧，這是老五罰下的俸祿，我都給你換成了銀票，方便攜帶，與朋友出門遊玩時花，別和那兩箱金銀珠寶一樣放著落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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