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是真心把你當兄弟密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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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鼎和那老婦拉扯半天，坐上一輛牛車，被戴著草帽披著鬥笠的壯漢拉走。
三人返回客棧。
掌櫃已經收拾出兩間上好的廂房，不過趙青衍還是和顏卿一起回到昨晚的房間。
相對坐在圓桌前，趙青衍遞給顏卿一本冊子，上麵詳細記錄著各處城鎮自上到下各級官員的來往關係圖。
趙青衍解釋道：“此次我奉父皇密旨南下巡察，一是剿滅橫行欺民的匪寇，二是徹查多批賑災物資不解災情，反而多增災民的問題，離京前我就派人暗訪多地，一些表麵蛀蟲的貪贓證據已經呈報父皇，而那些謹小慎微，又和朝中重臣勾結的貪官汙吏稍顯棘手。”
顏卿的視線落在冊子上被紅墨圈出的上饒城，“殿下是要從這裡入手？”
“對。”趙青衍撐著下顎看他，“多虧有顏卿的提醒。”
他不明所以，“我不記得我提過上饒城。”
“那你記不記得你在王府和幾位大人談起入京途中遇到各處逃荒災民？”
“有何關聯？”
趙青衍：“聽了你那番話，我叫人去摸查災民的數目增長了多少，發現一個問題……”
顏卿洗耳恭聽，他卻不說了，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擺著等人眼巴巴地追問。
顏卿合上冊子，語氣淡淡，“左右殿下就不想與我說道此行計劃，那我就不聽了吧，況且我武功平平，無甚關係，知曉得多了也幫不上殿下，殿下別帶著我這個累贅了，明日我就原路返回京都，靜候殿下事成歸來。”
趙青衍瞧著他這副耍小脾氣的樣子愉悅極了，低低笑出聲，“我怎麼會覺得你是累贅，不與你說此行計劃是覺得沒必要，我已經做好安排，順藤摸瓜便可，叫你同行是覺得你在京都待久了會悶，到處走走看看才好，我一開始確實好奇得歸雲者得天下的傳聞，但與你接觸以後，是真心把你當兄弟密友，不需要你為我出謀劃策機關算儘，我又不是廢物，我想要的東西會靠自己得到。”
顏卿怔愣住了。
趙青衍拿過冊子，打開，接著中斷的話題，“我派去的人發現，大多中年難民進入尚且富庶的城鎮謀生，不久後就失去蹤跡，幾番追查，發現他們都被賣到了濱州岩州去修堤開河。”
顏卿回了神，皺起眉頭，“賣？”
“對，這兩地災情最是嚴重，大大需要人力勞動，朝廷往這兩地撥銀最多，反而讓層層官吏商賈吃得滿嘴流油，工人不得工錢，吃的泥沙混粥，甚至因工隕命後，撫恤金都被侵吞，百姓泣血追問就說戰爭不斷，國庫空虛，難以兩頭顧及。”
趙青衍眸色愈寒，“漸漸的，當地青年心如死灰，紛紛帶著老小出逃求生，他們麵臨無人修堤開河，朝廷追責連坐的處境，也不願吐出贓款，誠心招工，而是想到拐賣人丁，官商勾結，一買一賣，編個戶籍問朝廷要工錢，不用發放到手，累斷氣了往水裡一扔土裡一埋，壓榨一波還有一波，派去的欽差問查起來，一口咬定是死於天災。”
顏卿啞然良久，歎息，“本是積極謀生養家，兜兜轉轉還是難逃煉獄。”
趙青衍眼底殺意若現，“如此不加收斂地拐賣人口，謀財害命，不畏欽差下查，這群人必有非同一般的權貴倚靠，我不會讓他們逍遙多久，等葉鼎潛伏找到他們的買賣中轉點，就是一網打儘之時。”
餘光瞥見純淨無害的一雙眸，他又斂起情緒，指尖轉著冊子，悠悠挑唇，“大皇兄與顏卿飲茶暢談過，再回濱州，雷厲風行整治了一番，做出大好功績，我也不用繞大半個大燕跑去那邊了，南下處理岩州和崖州的問題就可以回京了，多謝顏卿讓我減少奔波。”
顏卿假裝聽不懂他話中暗含的調侃，聲音不大，“不客氣。”
趙青衍輕嘖，用冊子點了一下顏卿的前額，並沒有真的計較，“大致就是這些，看後續情況再行事，還有什麼要問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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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卿眨眼，“沒有了。”
“真沒有了？”他抬抬眼，“我是萬萬不敢對顏卿有所隱瞞了，要是耍脾氣拎著包袱回家了，我去哪裡再找個賞心悅目的漂亮美人同行呢。”
顏卿壓下唇角，起身去拿自己的包袱。
趙青衍輕敲桌麵，眉宇含笑，“怎麼還要走啊？”
他徑直出門，“不擠著您了，我去新開的客房。”
“昨晚沒睡好，記得補會午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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