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“……怎麼可能？”
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，但話出口的同一瞬間，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海裡閃了一下。
他注視著那位女子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就是您想的那樣。”
黑發女子微微點了點頭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阿米爾沉默了，然後緩緩問出已經在他心裡盤旋了很久的話。
“可以告訴我，你們愚人眾和我的關係嗎？”
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沉澱。
“我確實是失去了很多記憶。但也能肯定，我之前好像並沒有和你們有過直接接觸。”
“那麼為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你們一見到我，就那麼信任我？”
“你們……在透過我，看誰？”
他覺得很奇怪。
明明自己是一個防備心很重的人，對陌生人保持著天然的警覺。但他見到愚人眾成員的第一麵，就付出了信任。
那種信任來得毫無道理、毫無根據，像是一種被刻進骨子裡、不需要經過大腦判斷的東西。
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病，或者身體裡真的藏著一個所謂的“第二人格”。
黑發女子安靜地聽完他的問題。
她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微微低下了頭，像是在整理那些關於“時間”和“真相”的碎片，確保它們在交付出去時依然是完整的。
來自愚人眾的鬼月再次朝他行了一禮，脊背彎下的弧度裡帶著某種不需要言語解釋的真誠和歉意。
“請原諒我們並非有意將真相層層遮掩，隻是命運的潮汐，尚未抵達合適的彼岸。”
“時機，仍在歲月裡靜靜蟄伏。”
“但請您相信……”
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，但在金珀爾安靜的廊道裡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地的珠玉。
“您是漫漫長夜中，不可熄滅的星火。於我們而言，無可替代。”
“我們不是借著您的模樣，去凝望旁人的影子。”
“而是於我們眼中——您們本就並無分別。”
“都值得我們褪去所有顧慮，付出一切。”
包括生命。
畫麵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暫停，視角從金珀爾的暖金色光芒中抽出，落到了黑塔空間站。
黑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艦橋的正前方。
她抬起手，魔杖的底端重重地敲擊在了地麵上，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“篤”。那聲音在空曠的艦橋中回蕩開來，像一聲宣告。
“誰允許你發言了，‘前輩’？”
“給我看仔細了——你這收拾不完的爛攤子，如何被後世了結！”
但在話音剛落的瞬間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。
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從空間站的各個角落湧了出來，它們像被某種力量從底層強行抽離出來的絲線，在空間中交織、纏繞、聚集，帶著不祥的紅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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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一切都像慢動作……
螺絲咕姆下意識的轉頭，但為時已晚。
黑塔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帽子尖尖女士還沒來得及查看警報的源頭，一股龐大的推力已經從她的正後方湧來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她猛地向前推出了一步。
魔杖從她手中脫手，腳下的地麵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流動的、正在快速生成傳送通道的數據流。
她最後看到的東西，是空間站的穹頂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的視野邊緣撤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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