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隻剩下最粗糙的輪廓：奔跑，沙塵……
然後是一片空白。
阿米爾攥了攥自己的衣角，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又壓了回去。
算了，現在想這些也沒用。
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麵對。
這個世界的人生的抽象，死的隨意。
寰宇遍地命途顛佬，宛如野馬脫韁。
打個比方，你在路邊隨便踹翻一個垃圾桶，裡麵都可能滾出三個巡獵的複仇狂魔、兩個歡愉的樂子人、以及一個正在試圖用垃圾桶本身證道的存護信仰者。
認真你就輸了——這句話在崩鐵宇宙裡是最高生存法則。
天才漫步群星，庸人們卻連一處腳印都無法追及，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草履蟲還要大。
而阿米爾自認自己是個普通的庸人。
上輩子在孤兒院長大，靠著“考出去就能逃離這裡”的執念一路拚進了大學，但也就僅此而已。沒有保研，沒有創業，沒有在某個領域展現出令人驚豔的天賦，甚至連大學裡最流行的戀愛都沒談過——因為他忙著打工賺學費。
他那短暫的半生絕不跌宕起伏，如果非要找一句概括，大概是“活得很努力，死得很隨便”。
說實話，他到現在都不清楚係統看上自己的原因。
難不成是因為這幅還算過得去的皮囊？
阿米爾摸了摸自己這張漂亮的臉蛋，認真地思考了幾秒。
穿梭諸天萬界的無機生物也會在乎外貌嗎？8848你該不會是個顏控係統吧？
一旁的係統發出“滋啦滋啦”的電流聲，像在抗議他的腦補。
但不管怎麼樣，他和係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而且這條繩子還被時空亂流扯得隻剩幾縷毛線。
他們隻能相互扶持著活下去——前提是能搞定眼前這一堆爛攤子。
阿米爾深吸一口氣。
行吧。
先確認現狀，再梳理問題，最後……
他看著自己那雙小短腿，又看了看漏風的屋頂和門外無邊無際的垃圾山，默默把“最後”後麵的話咽了回去。
“統啊……”
阿米爾眼含熱淚。
“宿主啊……”
係統也哭著回應。
一人一統抱在一起痛哭。
驚得屋頂上幾隻烏鴉撲棱棱飛走。
等情緒終於平靜下來，阿米爾抹了把臉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我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他拎起一縷柔順的發絲。
記憶裡的發絲應該是淺金色，標準的艾維金人特征，和爸爸媽媽、姐姐、卡卡瓦夏一樣。但現在……
黑色。
一種沉澱下來的、近乎墨色的黑。但又不像是單純的顏色改變，像是有某種極其安靜的東西藏在底下，偶爾在他的目光移開時緩緩流動。
“……係統。”
“宿主……”
“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。”
係統縮了縮光球表麵，像一隻做錯事被當場抓獲的發光水母。
“那個，宿主啊，事情是這樣的……”
“你在十一年前死亡了，我那個時候還沒蘇醒，但緊急程序檢測到宿主的生命體征即將歸零，就在你徹底死亡前一秒把你送進了係統空間。”
“鎖血？”
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”係統小心翼翼地回答，“然後……我也才醒不久。但核心受損嚴重，功能缺失了大半。我沒辦法用正常手段幫你重塑軀體，就……”
阿米爾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“就什麼？”
“就……吸收了這個世界的部分命途力量，用那些能量幫你重組了身體。”
阿米爾點了點頭。聽起來還算合理，用本地能量修複本地載體，邏輯上說得通。
“你用了什麼命途？”
係統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虛無和豐饒。”
空氣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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