潤光澤。
“父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愛我嗎？”
格林德沃伸出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尾那一點還沒來得及落下來的水光。
“當然，親愛的。這個世界上沒人會比我更愛你。”
“你是梅林賜予我的珍寶。”
你的每一次心跳，都是在替我們履行當年的誓言。
窗外，戈德裡克山穀的夜色正安靜地籠罩著一切。
——而那時的他們都還不知道，這片夜色很快就會變成永恒的黑暗。
旁白的聲音重新響起，像翻過一頁泛黃的書冊。
“寰宇如脫韁野馬，機遇與危險不知哪個會先一步叩響門扉。”
“那顆星球之所以沒有被更廣闊的寰宇發現，是因為一顆星核籠罩在它的上空。它像一頂無形的罩子覆蓋著整片大陸，所有巫師的魔力來源都與之隱秘相連。”
“它既是饋贈者，也是囚籠的鑰匙。”
被稱作“萬界之癌”的星核對力量薄弱的文明來說從來不是恩賜。它降臨時微笑著贈予禮物，然後在某一刻收回一切。
很快，人們驚恐地發現太陽消失了。
天空變成了一種暗沉沉的、像凝固的血痂一樣的顏色。太陽原本的位置隻剩下一團模糊的灰白光暈。氣候紊亂，作物枯萎，河流乾涸，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。
在星核的蠱惑下，那些曾被巫師們蔑稱為“麻瓜”的普通人將太陽消失的災難歸罪於巫師。數百年前的滅巫行動再次上演——隻是這一次，麻瓜手中的武器更鋒利、更高效、更致命。
孱弱的魔法對抗不了那些精準射擊的槍械和瞬息千裡的戰鬥機。
巫師們措手不及，潰敗如潮。
一直到這時，鄧布利多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他以為對麻瓜隱瞞魔法是在保護對方，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平衡在星核的催化下隻是一層薄到一觸即碎的紙。
他用儘一生維護的堤壩，在真正的洪水麵前，連一息都沒能撐住。
客廳裡。
鄧布利多疲憊地推門進來，看到格林德沃還坐在沙發上等他。壁爐的火已經燒到了尾聲，暗紅色的炭塊在灰燼中慢慢熄滅。格林德沃聽到腳步聲沒有轉頭，隻是把他手裡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放了下來。
“……你是對的。”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廊方向傳過來，帶著一種很少出現在他身上的、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疲憊，“麻瓜們從來不需要我們自以為是的保護。”
老情人的臉上全是風塵仆仆的倦意，那雙總是帶著洞察和溫和的藍眼睛裡，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茫然。
“這可不像你，阿爾。”
鄧布利多走過來，在他對麵坐下。兩個老人隔著一個小小的茶幾相對著，炭火的殘光在他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“現在要考慮的是遮住太陽的那個東西。”格林德沃開口，語速緩慢而沉定，像在拆解一道複雜的魔法結構，“我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。但毫無疑問，它和我們身上的魔力息息相關。”
“看起來，摧毀了它能讓太陽重新照耀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釘在鄧布利多臉上。
“但如果真的摧毀了它——這個世界上還會存在巫師嗎？”
“麻瓜們對我們的圍剿絕對不會停止。那個時候，魔法界還存在嗎？”
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。茶幾上的茶杯已經徹底涼透，壁爐裡的炭火最後閃了一下，然後徹底熄滅。
房間裡暗下去，隻剩窗外那片灰蒙蒙的、沒有月亮和星星的夜空，透過窗玻璃投進來一層稀薄到幾乎無法辨別的灰光。
“我不知道，蓋勒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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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對自己說，也像對對麵那個坐在黑暗裡的身影說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但如果真的有人要去毀掉它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對麵那雙在黑暗中發出微弱光芒的異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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