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割掉其中一縷,握在手中的一縷頭發在燭火裡散發著像金子一樣的顏色。
“一樣的,我和你身邊那個奴婢的身體都流著南疆人肮臟的血脈,隻不過我身體裡南疆血更多一些,不僅我的眼睛,連我頭發也都是金色的。”
陸照將頭發放進火盆裡,空氣中散發著難聞的頭發燒焦味,“本來這些特征並沒有那麼明顯的,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,我長的越來越像南疆人,明明我什麼也沒有做,可人人都怕我,都想驅趕我,甚至想殺了我。我為了能變得更像祁國人,就把頭發染成黑色,可是我頭發顏色過於金黃,最深的染料維持不了多久就會開始褪色。頭發顏色可以改,但是眼睛改不了。”
“就算我為祁國打了無數勝仗,但是他們依舊唾棄我,就因為我身上流著南疆人的血。”
“阿月,我不是故意的,我沒有選擇,我也想和你流一樣的血。”
帳篷外的雨還在下,帳篷內的火盆還在劈裡啪啦的燃燒著,隻有站在的兩個人各自的沉默著。
不同於現代人對於混血兒的追捧,在這個朝代,混血兒不僅被冠有胡雜這個難聽的名字,而且不會被世人所接納。人們崇尚血統純正,在祁國如若有女子與外族通婚,將會被家族賜予毒酒白綾,而男子則會被驅逐出境。
尤其是與南疆人的混血。沒有人敢於南疆人通婚,也沒有商人敢去南疆交易,就連喜歡到處傳教的和尚道士都鮮有踏足。
因為南疆人與野獸一樣會吃人,那個到處是黃沙的地方無人敢踏足,而關於南疆的謠言越傳越烈,成為了長輩嚇唬小孩的故事。
“你再不聽話南疆人就會把你抓你走吃掉!”
對於像陸照這樣大搖大擺的胡雜出現在世人眼前,人們自然不喜,他們懷疑卻又礙於司禮監的恐怖,不敢說,但是眼睛裡滿是對他的厭惡。
薑多善不知道陸照是南疆與祁國的混血嗎。
不是不知道,而是她並不在意陸照眼睛是不是金色的,更不在意他是否是祁國人。
那麼她在意什麼呢?
“陸照,若世人皆唾棄你,而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,隻要你也一直護著我,我們可以永遠,永遠的在一起。”
陸照體內的血興奮的在顫抖,心臟在不停地跳動,壓製不住的嘴角,這幾天的惶恐在這一刻煙消雲散,他真實確切的擁抱了了他的月亮,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月亮。
薑多善看了一下四周,對著陸照道:“雨下的太大了,我就不回去了,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,就像小時候那樣。”
陸照彎了嘴角:“可以。”
薑多善躺在床上,那像下石頭的雨變了,帳篷頂沒有那砰砰砰煩人的聲音,而是劈裡啪啦的像火盆裡的木炭炸開的聲音。
本來她以為陸照會和她一起睡在一張床上,畢竟以前她被陸照收養的那段時間一直都是一起睡的。
薑多善是不介意和陸照睡在一張床上,她並不怕陸照會對她做什麼,要是真的想做什麼早就做了,她懷念的是陸照身上淡淡的茶香,抱陸照的時候就聞道了,那是常年喝茶的人自帶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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