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件照照出來，工作人員把屏幕轉向他：“行嗎？”
柳樸看了一眼。照片裡的人是幾乎毫無瑕疵的長相，穿著沈驍風的黑衣服，不做表情，表情顯得憂鬱又有些遠。五官棱角分明，偏濃顏，極其漂亮的證件照照片。柳樸看著，把身上太緊的外套脫下來。
剛要點頭，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我覺得還不錯。”
柳樸的手停住了。
那個聲音不大，青年的聲音，有點亮，帶著一點笑意。
不像陌生人，而是——熟稔的感覺。
熟稔。
怎麼會熟稔。
柳樸僵在原地。瞳孔猛然間收縮。
前世，這個聲音他聽過無數次。再熟悉不過。
親近的，信任的，溫暖的……帶著愛的。
後來，再想到這個人的聲音，靈魂深處更多是憤怒，或是想質問的悲傷和恐懼。
你為什麼要殺了我？真的是你嗎？——為什麼！！！
現在，這個聲音就在他身後，不到兩米……
——邱叢臨。
柳樸外套脫了一半，頓住，然後繼續假裝沒有異常，把外套褪下來，折了一下，搭在手臂上。
雞皮疙瘩卻悄然爬上了後脖頸。
——他，怎麼會主動找到我的。
“滴——！！宿主！！檢測到入侵者007出現在您附近！！”小客服的聲音突兀地響在腦子裡，語速比平時快很多，“緊急通訊已激活，外麵聽不到！入侵者殺NPC不留痕，您前期沒底牌千萬不能和他當場撕破臉——您千萬不能先動手！！我們先和他接觸！！！”
柳樸在心裡回：他知道多少。
“他、他應該隻是懷疑您和柳飄飄有關係——您那個視頻裡提到了柳飄飄，他可能是順著視頻查過來的——但他應該還不確定您是誰！”
不確定嗎。
“……對！不確定！所以您還有空間！您千萬不能露餡——您現在是柳樸，不是柳飄飄，您跟他沒有任何關係——您得讓他覺得您就是個npc——”
知道了。
柳樸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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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說話的男人站在拍照室門口。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文件袋，胳膊上掛著西裝外衣。
深色襯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外表清俊，眉宇間疏朗，有股書卷氣。
但氣質裡有一絲道不明的矛盾。
長得清朗，神態動作卻有種過度隨性的感覺。
他的眼睛此時正看著柳樸，目光從眉眼掃到下頜，然後回到眼睛。有著打量，讓人不舒服。
有點像是那種——確認失物的眼神。
但他很快把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收起來了。
“柳樸，是嗎。”他把文件袋和衣服換到左手，笑著伸出右手。“你好，我也在追查柳飄飄的事。查了有一陣子了。”
柳樸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沒有握那隻手。
他站在拍照室電腦旁，臉上是一種局促和疑惑。不是他故意演出這樣——是他現在心底翻湧——
見到了前世的戀人。
和殺死自己的凶手。
所有力氣都用在讓自己儘量看不出異樣。
“你是？”柳樸聲音發虛，問。
邱叢臨收回右手，笑容還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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