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噩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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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廠機器運轉轟隆作響，流水線上的工人手快出了殘影。
悶熱潮濕的天氣讓工人的衣服乾了又濕。
沈舒眼睛緊緊盯著飛速而過的零件，抓住空隙快速擦了一把快要流進眼的汗水。
叮鈴鈴，叮鈴鈴，叮鈴鈴。
巨大的鈴聲響起。
休息時間到了。
沈舒順著人流走到更衣室，打開手機一看。
他媽早上給他打了五六個視頻電話。
擔心家裡出了什麼事，他擦了擦手上的汗，疲憊的手顫抖著回撥了語音通話。
“喂，媽。”
電話一接通，沈母的大嗓門順著聽筒傳了過來。
沈舒一手按住音量鍵，一邊對旁邊被嚇了一跳的同事輕聲道歉。
“小舒，人呢！咋隻能聽見聲，看不著人呢？”
“哎呦，小俊啊，幫二嬸看看這手機是不是壞嘍。”
沈舒連忙低聲道:“媽，手機沒壞，我沒開視頻。”
沈母不太高興的嘟囔一聲。
“咋不開視頻，你大伯母他們都想你了，快把視頻打開。”
“是啊，這又挺長時間沒看見小舒了，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他大伯母嘍。”
對麵七嘴八舌的聲音傳到沈舒耳邊，他無奈的歎了口氣。
“媽，現在不太方便，等會我再開，你看行不？”
沈母聞言有點不太高興，看了看殷勤簇擁在自己身邊的沈大伯一家，她語氣變的強硬。
“有啥不方便的，和自己媽打電話還見不得人嗎？我都看時間了，這大學生也得午休吃飯吧，你都下課了有啥不方便的，快把視頻打開，別讓我再說第二遍啊！”
語音通話一下子就被掛斷，隻剩下沈舒和亮著的屏幕麵麵相覷。
下一秒，視頻通話請求像催命一下打了過來。
沈舒看了看全是人的更衣室，一下子急得不行，狠心掛斷了電話。
他四處看了看，穿著一身被汗濕的工服小跑到樓梯拐角。
特意背對著雪白的牆壁，對著相機檢查下自己的外表，確認沒什麼問題後，他接起了又一次打過來的視頻。
“沈舒，你可真出息了哈。”
一張與沈舒五分相似的臉出現在屏幕上。
她皺著眉頭，眼尾的皺紋夾的死緊，不太高興的盯著沈舒。
沈舒勉強扯出一抹笑。
“媽，剛才實在有事，我這不接電話了嘛，別生氣了。”
沈母看沈舒態度良好，這才放他一馬。
“哎呦，小舒這是又帥氣了，這在大學當老師和咱們這土裡刨食的人就是不一樣啊。”
沈伯母細條條的眉毛一挑，精明利落的臉笑眯眯的也出現在屏幕裡。
沈舒唇角的弧度向下，低聲喊了聲大娘。
沈伯母笑眯眯的應下。
沈舒看了眼時間，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。
“媽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沈伯母悄悄給沈母使了個眼色，沈舒看得分明。
隻見手機屏幕晃動，不一會沈母的臉再次出現在屏幕裡。
沈舒看著外麵熟悉的景色，知道他媽是獨自一人去了陽台。
“哎，兒子，我這咋看不到我自己的臉了呢。”
沈舒長歎一口氣，長時間沒喝水的嗓子乾癢無比，他用力咽了咽口水，聲音輕啞。
“媽，看下麵，點一下旋轉那個按鈕。”
沈母在那麵找了好一會。
沈舒見狀也沒說話，酸痛的後背軟軟的靠在牆上，靜靜的盯著地麵出神。
“好了，好了，終於能看見了。”
沈母興高采烈的聲音拉回了出神的沈舒。
他定睛一看，沈母臉上掛上了慈愛的笑容。
沈舒一看這笑就開始條件反射的緊張。
“媽，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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