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她說的對。我們在這裡拖你後腿,你一個人殺出去可能還有希望。你已經撐了三天了,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林玄度隻是搖頭。
於心於眾,他都不能這麼做。
他還想往前方走,繼續擴大他們的安全範圍。
但蘇小滿拉著他的袖子沒鬆手,江逢舟也死死地攔著他,意思也相當堅決。
三個人在那裡僵持著。
就在這個時候,魔氣再度襲來。
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。那些傀儡的身體被魔氣捏合成了某種扭曲的形體,血肉模糊的巨大生物似人非人,連行走時帶起的罡風餘威都令人心驚膽戰。
林玄度瞳孔一縮。
他來不及多說,一把將蘇小滿和江逢舟護至身後,而自己踏前一步,承影橫在身前,再次強行催動。
他的神識在瘋狂的預警著他身體的不堪重負,但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他隻能這樣做。他必須這樣做。
可他的劍還沒有完全抬起來,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身後掠過。
那道光是如此淩厲,如此明亮,快得幾乎來不及看清楚,在晦暗的魔淵中像是破開陰霾的天光。
一聲輕越的劍鳴響起。
那聲音像是風穿過空穀,又像是遠山傳來的鐘聲,清越而剔透。
銀白的光芒斬過那道扭曲的魔氣巨人,帶著一往無前的銳利,勢不可擋。
那道魔氣巨人在劍光的麵前毫無還手之力,防禦脆的像紙,硬生生被從中間劈開,斷口平整到不可思議。
驚天動地的怒吼響起,但也無濟於事。
巨人斷裂的身體向兩側倒下,化為虛無的灰塵,消散在黑暗中。
林玄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認得這劍意。
當然認得。
天下誰人不識君。
明亮得近乎刺目的,帶著劍道巔峰的快意灑脫的,不可抵擋的純粹鋒芒。
他曾在清虛峰的月夜裡看過這道劍光。他也曾在無數個夢裡追逐過它。他本來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。
他緩慢地回過頭。
殷雲商就站在不遠處。
穿著一件靛藍色的錦袍,衣擺上沾著些灰塵,但並不顯狼狽,流水般的烏發難得高束,白玉冠在黑暗中泛著冷光。
他提著無隅,劍身上還留著方才斬出那一擊時殘存的銀白流光尚未熄滅。
林玄度的視線控製不住地上移,那張臉還是那樣,烏發雪膚桃花眼,仙姿玉容,舉世無雙,鎏金瞳仁在劍光的餘暉中亮得驚人。
殷雲商站在那片翻湧的灰黑之中,姿態從容得像是來赴一場約,神色裡沒有半分被這魔淵壓抑的意味。
這一切看起來都太過熟悉。就好像他還是那個十七歲登臨金丹以劍入道的太衍宗第一人,還是那個隻要一柄無隅在手,哪怕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,在他麵前也全都隻能甘拜下風的劍道天才。
林玄度站在那裡,動彈不得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,不知道該怎麼反應。因為呼吸是亂的,心跳也雜亂無章的,腦子裡有無數的念頭同時炸開,卻一個也抓不住。
他該怎麼麵對這一幕?這一切是真的嗎?是魔氣讓他出現幻覺了嗎?
神魂契斷開的時候,他已經做好了一去不複返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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