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意地掠過那些陳列品。
矛,盾,戟,戈,每一件都帶著歲月的鏽痕,安安靜靜地躺在玻璃罩後麵。
有點意思,但殷雲商也沒打算為他們停留很久。
也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隻是物件,有觀賞價值,有曆史價值,但和他沒什麼關係。所以他走得快,走馬觀花。
沒多久,他就走到了展櫃的儘頭。
那裡並排放著兩把劍。
一黑一白。
黑劍通體漆黑如墨,劍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,靜靜地躺在絨布上,像是沉睡的巨龍。
白劍銀白如霜雪,劍身素淨,劍脊上有極淡的銀紋,邊緣有幾道細如發絲的接痕,像是被斷裂過,又重新熔鑄在一起。
殷雲商站在原地,不知為什麼沒有再往前走。
有什麼東西像是在呼喚著他一樣,讓他目不轉睛,久久地看著那兩把劍,心中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情感。
他不自覺地伸出手,掌心貼上了玻璃。
玻璃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,他卻像是感覺不到。
他的視線落在白劍劍脊上那些細細的接痕上,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極其強烈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,隻是悶悶地堵著,堵得他眼眶發燙。
他下意識地湊近了些,想把那幾道接痕看得更清楚。
然後他停住了。
玻璃展櫃的另外一端,有一個人也正俯身湊近。
那個男孩也湊得很近,雙手撐在玻璃上,正低著頭往裡看。
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玻璃了,黑色的短發微微垂下來,遮住了一點眉眼。
他看起來年紀不大,頂多十六七歲。五官清雋俊逸,鳳眼長眉,眼尾有一顆極細的痣,戴一副黑框眼鏡,身上帶著那種很乾淨的少年氣。
此時他表情專注,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劍上,一動不動。
殷雲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移開目光。他本來應該移開目光的吧?但他沒有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他隻是那麼隔著玻璃看著對麵那個男孩,看著一個陌生人,卻好像久別重逢。
對麵那個男孩也好像察覺到了什麼,忽然抬起頭來。
兩個人的目光隔著玻璃撞上。
他看見那個男孩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,然後定定地看著他,鳳眼裡映著燈光和他的影子。
這一抬頭,殷雲商才發現對方戴著一隻白色的耳機。
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,在他們對上眼的那一瞬間,林玄度的耳機裡剛好隨機到某首歌。
心跳一樣的鼓點裡,林玄度聽見歌詞:
“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我心是怎樣波動。”
隨後剩餘的內容全部被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淹沒了。
林玄度想,還好因為覺得秦燁和安伽兩個家夥太吵了自己跑出來了。
他的一隻手還撐在玻璃上,指尖和殷雲商的指尖隔著玻璃遙遙對在一起,中間隔著那兩把劍。
那兩把劍的名字他們現在看見了,就立在兩個人中間,用宋體字體端端正正地印刷著:
承影劍,無隅劍
年代:九州時期
族家氏雲:者贈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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