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家人到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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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卡在大雜院斑駁的圍牆上時，院門被人猛地踹開，哐當一聲巨響。
“二姐，我的汽水你買了沒有？”
“是哪家在燉肉？好香啊！媽！我也要吃肉。”
“誰家痰盂又放路上了？真沒道德！”
人未到，聲先至。
王蓧沒抬頭，專注地給骨頭湯撇去浮沫，任由那道咋咋呼呼的聲音越靠越近。
倒是王豐年先忍不住，從門口角落撿起光禿禿的掃帚往衝來的小子身上扔去。
王禾偏頭躲過，跟老鼠忽然見了貓似的竄到邱秀芝身後，朝大哥嘿嘿一笑，露出兩排大白牙。
“大哥……大嫂。”
小時候挨大哥揍的記憶無比鮮明，整個王家王禾最害怕的就是王豐年，沒有之一。
“我記得你們學校下午四點就放學，怎麼到現在才回來？”
左看右看，目光最後落到那雙滿是泥巴的解放鞋上，王豐年眯了眯眼，右手發癢。
“路上踩……踩坑裡了！”
躲在嫂子背後還是距離太近，王禾又迅速竄到王蓧背後，保證隨時都能撒腿就跑。
王蓧給砂鍋蓋上蓋子，伸手推開擋住廚房門口的王禾：“鞋自己洗，不洗乾淨手和臉，桌上的餅你就別吃。”
“二姐，你買餅啦？”
“快去洗手換鞋。”
如果搭腔，王蓧敢保證這小子能說個沒完沒了，堅決不能給好臉色。
“好吧。”王禾這才滿臉不情願地放下書包，腳尖在地上搓了搓，地上很快留下了片泥印：“對我最好的二姐也變了。”
十歲的男娃，這兩年正趕上抽條，瘦得跟營養不良似的，偏偏臉皮曬得黝黑發亮，活脫脫一根長勢不好的紫皮甘蔗。
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有神，說話表情非常生動，渾身上下都透出股子調皮搗蛋勁兒。
“去洗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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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了鞋的腳也好不到哪去，兩隻腳丫子縫隙裡都是泥，多半是鑽哪個泥灘去玩泥巴了。
啪嗒——
“遵命！”
立正敬禮，王禾撒丫子就往水管跑，留下一連串泥腳印。
王豐年無奈地捏了捏眉心，還是提起鞋子老實站起來：“你們姑嫂說悄悄話，我去監督阿禾洗腳。”
沒多會兒水管前就響起王禾的鬼哭狼嚎。
“阿蓧，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就下班？”邱秀芝已經吃了個半飽，心滿意足地伸長雙腿，輕輕捶著：“我和你哥還擔心家裡沒人進不去屋。”
“今天……被飯店開除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邱秀芝震驚得微張開嘴，一股熱風灌進去，響亮的嗝緊跟著噴了出來。
“不是今天，以後他們也會找機會趕我走，而且……”
話才說了一半，院門口飄來一陣亂七八糟的曲調，哼得不知道是什麼歌。
不過哼歌的人王家人都非常熟悉，聽到聲音就齊齊往門口看去。
王建民抬著自行車跨過門檻，先看到門邊委屈撇嘴的小兒子，“哎喲”一聲，笑得更是歡樂：“阿禾又闖禍啦？下手可以再重點，屁股別開花就成。”
“爸！”王禾哀怨地大叫一聲，耳朵又被王豐年擰住往下一壓：“把你的臉也好好洗洗。”
王建民樂得吹了聲口哨。
這就是原身……現在是王蓧的爸爸。
身形高大，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搭在肩頭上，頭發短得能看見頭皮，看上去就三十來歲的樣子。
“爸。”邱秀芝趕緊往前迎了兩步，接過王建民老遠就遞過來的油紙包：“媽呢？”
“你媽在門口跟人說話。”王建民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，伸出大手，拍拍王蓧腦袋：“今天爸刮了胡子，看上去是不是很年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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