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綠豆餅可比橘子甜多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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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譯陽握著橘子的手不可抑製地抖了抖。
小時候，他其實非常討厭橘子。不是因為味道不好，而是因為每次跟母親去買水果，李舒忱總能在回家的路上第一個吃到。
那時候他年紀小，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，隻覺得父母偏心到了極點——憑什麼所有東西都要讓生病的李舒忱先嘗第一口？明明自己也是他們的親生兒子，可李舒忱卻總能占儘先機。
他記不清自己為了這事跟家裡鬨過多少次脾氣。
每次父母提著沉甸甸的水果袋進門，他興衝衝地跑過去，看到的卻是李舒忱坐在角落裡，嘴邊沾著汁水、傻乎乎捧著橘子皮的模樣。
李舒忱每次都會衝他露出傻兮兮又甜滋滋的笑容，可他隻是會用充滿怨恨與憤怒的眼神瞪他一眼，隨後轉向父母，不服氣道：“憑什麼每次都是他先吃？！他就非得搞特殊嗎？！”
他哭著鬨著伸手去搶李舒忱手裡的橘子。李舒忱不懂他的敵意，隻是樂嗬嗬地想把手裡的橘子遞給他，可金譯陽的手卻被母親搶先一步重重打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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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舒忱陪我去買菜那麼累，讓他先吃一口怎麼了？”母親鮮少對他發火，語氣裡滿是失望，“桌上那一大堆紅彤彤的都是留給你的，你非得搶人家手裡那點乾嘛？！”
金譯陽委屈得眼眶發紅，心不甘情不願地去扒拉塑料袋裡的紅橘子。他賭氣似地一口塞進嘴裡，眼神淩厲地剮向一旁正舔著嘴唇的李舒忱。
可就算自己每次吃到的都是最甜的紅橘子，他也依然跟父母死磕。
有一次，李舒忱把在路上先拿到的橘子偷偷藏進口袋，回到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麵前，甜甜地說：“譯陽，這是第一個橘子，給你先吃。”
可當時滿心怨恨的金譯陽隻覺得惡心壞了。他揮手一把打飛了那個橘子，任由它滾到地板上，冷笑著嘲諷他——
“你有什麼好顯擺的？少拿你的施舍來惡心我……”
每當這種時候，母親總會衝到他旁邊，一把將李舒忱拽到身後，緊皺著眉頭，壓低聲音嚴厲地訓斥說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……”
直到現在，金譯陽才恍然大悟般聽懂了母親當年那句話裡真正的含義。
他曾經以為，這話是母親對生病者無底線的偏袒，是嫌棄他這個健健康康的兒子不夠大度、不夠遷就；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，那也許是母親對他最隱晦、也最殘忍的私心。
母親隻是怕他嘗到哪怕一口酸橘子，才急著把李舒忱拖走，把泛綠的便宜的壞果給了那個一直以來“被偏袒”的李舒忱，而把所有最貴的、最甜的新鮮果子都留給了他。
原來……他才是那個一直以來被偏愛得徹頭徹尾的親生骨肉嗎？
啪嗒——
豆大的雨點砸在金譯陽的臉上，驚醒了他混沌的思緒。雨水混著冷意滲進皮肉，他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眼時，正對上李舒忱那張依然笑臉相迎的麵容時，金譯陽的心臟猛地向下一墜，酸澀得發疼。
他狼狽地挪開視線，如同逃避般將那盒綠豆餅塞進李舒忱懷裡：“你吃這個……綠豆餅，可比橘子甜多了。”
“專門給你買的。”
金譯陽單手撐起傘，雨絲在傘沿凝成水滴，砸在冷硬的地麵上，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。
他低下頭，看見李舒忱隻是呆呆地將那一盒綠豆餅緊緊貼在懷裡。像抱著什麼聖物一樣，用指腹小心翼翼摩挲著紙盒的邊緣，半晌都沒舍得打開吃一口。
“怎麼不吃？”金譯陽心口像是被浸了水的海綿堵著，垂下眼看著他，“不是說想吃很多甜的嗎？放涼了外皮就不酥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李舒忱被他問得縮了縮脖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手指輕輕蹭了蹭包裝盒上係著的絲帶：“我就不吃了，譯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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