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下地獄嗎？我準備好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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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，回憶如同被風吹散的沙，緩緩消逝在了眼前。“嘩啦”一聲，汽車輪胎碾過路麵深深的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李舒忱猛地回神，眼前的焦距重新對準。
窗外的雨幕不知疲倦地向後退去，副駕駛前方的電子時鐘跳動了一下，顯示著：18:27。
“呀，你又在想過去的事？從上車到現在，你的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去了。”
陸銘寒帶著幾分無奈調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李舒忱轉過頭。駕駛座上的男人穿著一襲工藝繁複、透著古樸與神秘的華麗白衣，一頭利落的短發下，兩枚墜著古老符文的長耳墜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
陸銘寒。李舒忱偶然結識的朋友，一個能通靈、會算命，整天神神叨叨卻又準得可怕的神神秘秘的人。
“話說回來，你剛才一個人傻站在那裡乾嘛呢？”陸銘寒瞥了他一眼。
李舒忱有些疲憊地彎了彎眼睛，有些蒼白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：“剛才……跟別人吵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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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會又是和那個姓金的吧？”陸銘寒一眼識破。他無奈地歎了口氣，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，“我上次不是都已經給你倆算過了？你倆八字相克，天生不合。”
“而且那地方離墓地那麼近，又下著這麼大的暴雨，你連把傘都不帶。像你這種快要油儘燈枯的弱身子，在那些臟東西眼裡就是最香的補藥，最容易吸引不乾淨的東西……”
陸銘寒像個碎碎念的管家公，一張嘴就停不下來。
李舒忱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，輕聲問：“這世界上……真的有鬼？”
“廢話！要不是本天師今天下班路過順手撈你一把，你現在指不定被什麼淹死鬼纏上了。當心點吧小祖宗，以後少去那種地方待著。”
李舒忱看著他誇張的語氣，反而覺得有些暖心，眼角無聲地彎了彎：“好。”
“你笑什麼？我跟你說正經的呢。”陸銘寒有些摸不著頭腦，撇了撇嘴。
李舒忱溫順地點了點頭：“抱歉。我隻是覺得……還蠻有趣的。原來……鬼真的存在啊。”
他停頓了一會兒，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嘴唇，眼神有些失焦地看著雨刷器一下又一下地刮過擋風玻璃：“那……叔叔阿姨，是不是也還存在呢？”
陸銘寒愣了愣，很快反應過來他口中的“叔叔阿姨”指的是誰，語氣不自覺地放溫和了些：
“啊，你是說你公婆啊。理論上是存在的，不過他們那種大好人，最大的可能早就去上麵排隊投胎轉世了。人死後如果沒有什麼特別執拗的未了心願，一般不會停留在人間。好人上天堂，壞人下地獄，規矩死板得很。”
李舒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神色有些認真起來，“原來是這樣……那我得快一點了。”
陸銘寒開車的動作頓了頓，有些不解地挑眉：“什麼快一點？”
李舒忱看著前方，認真地開口：““我得儘量在死之前，把我欠別人的事都處理乾淨。這樣我死的時候，就沒有什麼未了的遺願了。”
“我就可以乾乾淨淨地走，既不用留在人間給你增加工作量，也可以……不去打擾金譯陽。”
“啊？”
陸銘寒萬萬沒想到，他隨口的一句科普，李舒忱竟然會如此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些話。
李舒忱側過頭看著有些語塞的陸銘寒，有些小心翼翼地低聲問：“陸大師……像我這樣的人，死後……能上天堂嗎？”
陸銘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鬆了鬆，他轉頭看著李舒忱那雙澄澈、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，心裡莫名被刺了一下，聲線不自覺地放得溫緩了些：“能，肯定能。”
李舒忱的眼睛裡好像一瞬間亮起了亮晶晶的光芒：“真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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