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小小千紙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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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譯陽跨過來的前一秒，李舒忱用衣服把地板上最後一絲血跡抹乾淨了。
幸好今天穿的是一件純黑色的衛衣，哪怕浸了血，從表麵看，也沒有任何異常。
他大汗淋漓地癱軟在地上，根本沒有起身的力氣。因為害怕自己嘴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漬，他隻能把頭微微偏向一側，用微弱沙啞的聲音說著雷打不動的“抱歉……”
金譯陽聽著那虛弱的仿佛隨時要斷氣的聲音，隻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反感。他停下腳步，回頭居高臨下地睨著蹲在地上的李舒忱，冷嘲熱諷般說了一句：
“你又哪裡難受啊，林黛玉？這麼爛的演技就別裝給別人看了吧。”
話音落下，金譯陽‘砰’的一聲摔上大門，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出去。
剛才金譯陽摔門前到底說了句什麼，李舒忱其實已經聽不太清了。耳畔全是高分貝的耳鳴聲，但他心裡很確定，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。
不過，他也自嘲地想，多虧了自己現在難受得要死，聽覺退化了，才沒讓那些紮人的字眼再次戳進心裡。
他原本是想問問金譯陽今晚要不要留在家裡吃飯的。不過現在看來，這個幾率不僅為負，而且他的身體也絕對撐不到做完一頓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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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關處的空氣冷冰冰的，李舒忱蹲著的力氣也徹底耗儘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軟倒在了地板上。
他蒼白如紙的五官因為體內翻江倒海的折磨而痛苦地擰成了一股繩。可偏偏體內的血氣根本沒有要平息的意思，溫熱的鮮血竟然還在源源不斷地從他的嘴角往外溢。
快要炸裂的頭顱、乾裂灼燒的嗓子、瘋狂絞痛的心臟、還有徹底決堤的胃部……這四處原本就破敗不堪的器官，此時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，開始輪番瘋狂地擊打著他的痛覺神經。疼得他隻能死死蜷縮成一團，連一根手指頭都再也抬不起來。
“再堅持一下……馬上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他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，沾著血的指尖死死扣住地板縫隙，一邊大口大口地倒吸著涼氣，一邊固執地在心底給自己打著氣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這次發病會凶險成這樣，劇痛持續的時間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。
明明今天早上看日曆點時候，還有九十三天的倒計時呢。
李舒忱有些恍惚地閉了閉眼。木訥地感受著體溫的流逝，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一滴滾燙的淚水，混合著嘴角的血，在地板上暈開。
他想，自己可能……是真的快要徹底死掉了吧。
他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，在視線已經徹底模糊、一片重影擴散開來之前，他用儘最後的力氣，看了一眼那扇死死緊閉著的防盜鐵門。
金譯陽，拜托你……既然走了，今天晚上就千萬不要再回來了。
我現在的死相一定很難看，身上全是血，又臟又惡心。要是被你看到我這副鬼樣子，你一定會……更加討厭我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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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舒忱做了一個很長、很長的夢。
夢境的開端，是一場盛大而夢幻的婚禮。他和金譯陽穿著筆挺的西裝，在碩大無垠的草原上相擁、熱吻，微風吹拂著他們的發絲。
緊接著，畫麵像是拉過了特寫，李舒忱發現自己坐在劇場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，他眼含熱淚地看著舞台正中央那個萬眾矚目的金譯陽。金譯陽正對著他深情吟唱，而他是他最忠實的聽眾，在台下撕心裂肺地為他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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