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我的玻璃罐，真的很醜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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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醫院的高級VIP病房裡，彌漫著消毒水味和柔和的暖光。
金譯陽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。病床上，許暖臉色微微有些蒼白，手背上紮著留置針，正垂著眼睫流淚。
看見金譯陽風塵仆仆、甚至西裝上還帶著雨水地趕過來，許暖臉上露出一份驚訝：“譯陽……你怎麼來了？我聽說你公司出事了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金譯陽大步走上前，半蹲在病房床前。剛才在車裡發瘋般的躁鬱和戾氣，在麵對許暖的這一刻，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來，化作了無微不至的溫柔與緊張，“聽護士說你狀況不太好，我就趕過來了，你哪裡不舒服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沒……就是剛才心率有點快，有些氣短。”許暖伸出有些冰涼的手，輕輕搭在金譯陽的手背上，嘴唇有些泛白，“你樂隊巡演的事……處理的怎麼樣了？要不要我讓我爸幫忙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。”
金譯陽搖頭，語氣雖然沉重，卻帶著一股死撐出來的驕傲：“不用，你安心養病。公司的事我自己會解決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許暖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，隨後又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睫：“譯陽，其實……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花太多心思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繼續道：“我不希望你為了我，犧牲掉你的家庭和你的樂隊……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，況且這邊也有護士。你沒必要讓自己這麼累……”
“我不累。”金譯陽迅速回複。
他反手握緊了許暖的手，聲音瞬間放得極其溫柔：“你生病了，本來就需要人照顧。我和繽智、還有薑鵬羅念他們，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過累贅，我們隻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。”
“等你病好了，我們又可以一起上台表演了，就像高中時期那樣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要想太多，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。你隻需要好好治病，好好吃藥，早日康複，知道嗎？”
“嗯。”許暖輕輕點了點頭，彎起眼睛笑了笑，順從地靠在枕頭上，卻沒再多說什麼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金譯陽靜靜地握著許暖的手。
可他的腦海裡，不知為何卻突然閃過剛才在家裡的玄關處，自己狠狠撞開李舒忱時，掌心觸碰到的那個瘦得刺骨的肩膀。
奇怪……
許暖的手分明是涼的，可當時李舒忱身上的溫度，好像比許暖還要冷上百倍。
“譯陽？你在想什麼？”許暖見他有些走神，小聲喚了他一句。
“沒什麼。”
金譯陽回過神來，強行壓下心裡那一絲莫名其妙的煩躁與心慌，細心地替許暖掖了掖被角。
“你休息吧，不要想太多，我在這裡守著你……”
——
淩晨3:45。
李舒忱緩緩睜開眼，窗外是一片漆黑與死寂。
硬邦邦的木地板硌得他胯骨生疼。夢裡的碧綠草原、盛大婚禮，還有那隻小小的千紙鶴，都在清醒的瞬間碎成泡沫。入眼的，隻有未開燈的黑暗玄關，以及身邊地板上早已乾涸凝固的暗紅色血漬。
“哈……”他有些吃力地扯了扯嘴角，眼角無聲地滲出一滴乾涸的淚。
原來人死之前，真的會看到走馬燈啊。
或許是剛才那一陣大口的劇烈嘔血將痛覺徹底掏空，胃部的絞痛竟然奇跡般地麻木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鋪天蓋地的乏力與虛脫。
李舒忱扶著鞋櫃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。他跌跌撞撞地挪去衛生間，用冰水重重地抹了把臉，隨後又麻木地拿起拖把，一點點將地板上的血痕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像是耗儘了半生力氣，踉蹌著挪回電腦前。
屏幕上那些刺眼的【撤資】、【破產】字眼，讓他的眼神逐漸從渙散恢複了焦距。
卡裡的錢不夠，遠遠不夠。
他這具破身體，在早餐店洗一輩子的碗也很難掙到幾十萬。
他顫抖著手，在搜索框裡緩緩敲下一行字：【急需用錢，有哪些來錢快的渠道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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