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戀愛腦晚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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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前一天傍晚喝了咖啡的緣故，金譯陽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，大腦反而格外清醒。
他雙手握著方向盤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李舒忱。
那人的腦袋正一點一點地往下垂，眼皮沉得快要睜不開。明明已經困到了極點，卻還是在不停地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每當腦袋快要栽倒下去時，他都會猛地驚醒，抬手揉揉泛紅的眼睛，隨後繼續睜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，迷糊地望向窗外。
一路上，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淺藍色的白光，道路兩旁昏黃的路燈依然亮著。環衛工人推著垃圾車慢慢走過，街邊的幾家早餐鋪子陸陸續續升起了白色的炊煙。
金譯陽把車穩穩地停在了老巷口後，緩緩降下了車窗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熟悉的青磚牆、坑坑窪窪的柏油路，還有道路兩旁那些幾十年幾乎毫無變化的老式居民樓。
一切都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。
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街道儘頭，那裡懸掛著一塊已經有些褪色的紅底招牌：
【金記早餐】。
招牌還是當年那個招牌，上麵的字體也是父親當年親手找人專門設計的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它依舊穩穩地掛在那裡，隻是上麵刻滿了歲月的痕跡，邊角有些剝落掉漆，木板也微微發舊泛黃。
童年的回憶毫無征兆地在腦海深處翻湧上來。
小時候的每個淩晨四點，父親總是第一個起床。麵團一下又一下有節奏地摔在案板上，早餐店裡的燈永遠是整條巷子最早亮起來的那一盞。
母親站在蒸籠前，一邊包包子，一邊時不時掀開鍋蓋。白茫茫的熱氣不斷往上翻湧，整個早餐店都被蒸汽籠罩著，空氣裡滿是剛發好的麵香和肉餡的香味。
那時候的自己不過幾歲。每天從幼兒園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丟下小書包，偷偷溜到蒸籠邊，趁著父母不注意，伸出小手去偷拿剛出鍋的鮮肉包。
他每次都會被熱氣燙得“嗷”了一聲縮回手，而母親總會笑著輕輕拍一下他的腦袋，寵溺地罵一句：“小饞貓，這是給客人準備的。”
父親在一旁聽見動靜，隻是低著頭繼續揉麵，嘴角卻藏不住笑意：“讓他吃吧，反正以後這家店也是留給他的。咱們譯陽以後可是這裡的小老板。”
後來……父母去世了，早餐店真的留給了他，可金譯陽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踏入過這裡。
“譯陽……到了嗎？”一道帶著困意的聲音，將金譯陽從回憶裡拉了回來。
他偏過頭，發現李舒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慌慌張張地解著安全帶。
此時，早餐店門口已經站著七八個人。有拎著鳥籠晨練回來的老人，有穿著校服打著哈欠的學生，有趕著上班不停看手表的白領，還有每天都會順路給孩子買早餐的年輕媽媽。大家都齊刷刷地朝閉門的小店張望著。
“嗯。”金譯陽回複，“你……”
金譯陽剛想提醒李舒忱讓他別把身上那件體恤弄臟了，可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李舒忱就著急忙慌地下了車。
他還站在車門旁，回頭對著車裡的金譯陽彎了彎眼睛：“謝謝譯陽，你快回家休息吧。”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補充一句：“今晚在家吃飯吧，我給你做好吃的！”
說完，他便踉踉蹌蹌地提著大包小包朝早餐店跑去。
車子卻遲遲沒有發動引擎。金譯陽坐在車裡看著，輕歎一口氣，撥打了一通電話……
——
李舒忱急急忙忙地把卷簾門往上一拉，“嘩啦”一聲響，整家早餐店亮了起來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讓大家久等啦！”
他一邊朝門口排隊的客人連連鞠躬，一邊快步跑進店裡，熟練地打開燈、燒水、點火、掀蒸籠，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，半點停頓都沒有。
門口原本還有些抱怨的客人，看見李舒忱來了，一個個反倒善意地笑了起來。
“沒事沒事，小李老板今天是不是睡過頭啦？”
“哈哈哈，我們還以為今天不開門了呢。”
“我還是老樣子，一份雞蛋餅，一杯豆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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