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羽翼之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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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許暖？”有人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。
在臨城一中，沒人不知道許暖。
他和金譯陽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一個是成績優異、性情沉悶的好學生；另一個則是家境優渥、從小便被無數人簇擁著長大的天之驕子。
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別人，就總有人心甘情願地圍在他身邊。極其出眾的皮囊、顯赫的家世，以及那種渾然天成的傲慢與疏離，讓他無論走到哪裡，都是人群中最搶眼的存在。
許暖踩著夕陽的餘暉緩緩走近。他的視線掃過散落一地的課本，最終定格在靠著牆壁的金譯陽身上——乾淨的校服袖口沾滿了汙灰，嘴角還帶著未擦乾淨的血痕。
許暖不悅地皺了皺眉。
領頭的男生愣了一下，很快又強撐著笑了起來：“怎麼？許少爺今天也有興致管這種閒事？”
許暖沒有正麵理會他。他隻是垂下眼簾，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金譯陽，語氣淡淡地開口：“起來。”
金譯陽徹底怔住了。他仰頭看著眼前這個耀眼得有些刺眼的少年。
明明許暖隻說了輕飄飄的兩個字，卻讓他在深淵裡壓抑已久的絕望與不滿，在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。那一刻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原來真的會不顧一切地站出來替自己出頭。
“我沒興趣管閒事，但你們把他搞成這樣，礙著我的眼了。”許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狼狽的地麵，聲音清冷而毫無溫度，“我有潔癖，最討厭臟東西。”
幾個男生麵麵相覷。他們心裡清楚，以許暖的家境和他在學校裡的權勢，絕不是他們這種普通學生能惹得起的。
為首的男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狠狠瞪了許暖幾秒，最終還是極其不甘地“嘖”了一聲：“算你厲害。走！”
臨走前，他還不忘回頭死死刮了金譯陽一眼。
那眼神裡充斥著赤裸裸的警告——這事，還沒完。
不過從那天起，那幾個男生確實再也沒有明目張膽地找過他的麻煩。
金譯陽也漸漸和許暖走在了一起。他們因為同樣的音樂與藝術愛好而迅速熟絡，後來他又通過許暖認識了徐繽智、羅念和薑鵬，慢慢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社交圈。
那段時間，是金譯陽記憶裡難得輕鬆愜意的日子。他不必再每天放學後提心吊膽，也不必再恐慌走出校門後會撞見那些惡意滿滿的麵孔。
他甚至一度覺得，如果不是許暖如救世主般出現，自己或許會永遠在那段灰暗絕望的沼澤裡，走不出來。
金譯陽從未向李舒忱吐露過自己被霸淩的事。他不想讓那個本就麻煩不斷的人再為自己操心，更重要的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，絕不允許自己向李舒忱低頭求助。
可也是從那時開始，他發現李舒忱變得有些古怪。
自從李舒忱輟學後，每天都會遵循父母的囑托，準時守在學校門口接他放學。
當時的金譯陽已經無數告訴他，自己不是三歲小孩，不需要任何人接送；也曾當麵厭煩地說過，看到李舒忱站在校門口會讓他覺得丟臉。
李舒忱似乎把話聽進去了，他確實不再明晃晃地守在門口。可金譯陽偶爾回頭，依然能看到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那個默默尾隨在他身後、像個保鏢似的笨拙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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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後來，那個身影徹底消失了。
剛開始，金譯陽甚至感到一陣如釋重負，慶幸終於擺脫了那個陰魂不散的人，不必再擔心被同學看到自己有這樣一個總是唯唯諾諾、小心翼翼的“病哥哥”而遭受嘲笑。
直到某天放學回家，他推開門，看見李舒忱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忙碌。
那道單薄的身影不再像往日那般乾淨整潔，寬大的衣衫下，隱約透出斑駁的傷痕；額角貼著醒目的紗布，嘴角結著發黑的血痂，連轉身的動作都比平時遲緩了許多。
聽見動靜，李舒忱轉過頭來，臉上瞬間堆起習慣性的微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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