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時間過得真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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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淑甯”這個名字,李舒忱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了。他甚至還在腦海裡反複念了好幾遍,才能從那些早已模糊得快要消逝的童年碎片裡重新拚湊了出來。
他對姐姐最後的印象,還停留在自己上幼兒園的時候。
那時候的李淑甯正讀初中,是整個家裡最讓親生父母引以為傲的超級學霸。成績優異、聽話懂事,每次期末都能帶回一張張漂亮的獎狀。親戚們提起她時總是讚不絕口,父母也總樂意把她掛在嘴邊。
而李舒忱從小就不太聰明,別人教一遍就會的東西,他總要反複學上好幾遍。幼兒園老師教算數,別的小朋友已經爭先恐後地舉手搶答,他還在低著頭,一根一根地掰著自己的小手指。
加上他動不動就感冒發燒,又是個坐不住的小男孩,在家裡免不了比姐姐鬨騰一些,小時候也挨過不少揍。
那天,當他好不容易學會了算數,便興衝衝地捧著那張打了大紅勾的試卷,赤著一雙小腳丫,屁顛屁顛地跑到爸爸身邊。
“爸爸,你看!”他把試卷舉得高高的,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,“一加一等於二,三加五等於八!我學會算數啦!”
可爸爸正坐在姐姐身邊輔導她寫作業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小舒忱等了一會兒,見爸爸沒反應,又往前湊了湊,奶聲奶氣地討好:“爸爸,你看嘛,我真的都會算了。”
這一次,爸爸終於抬起頭,卻隻是極其煩躁地“嘖”了一聲,伸手將他重重一推:“去去去,別在這兒打擾你姐,吵死了!”
小小的身體被推得晃了晃,差點摔倒。小舒忱站穩後,臉上的笑容僵了幾秒,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試卷,很快又重新揚起笑臉,轉身跑進了廚房。
“媽媽,你看!”他又把試卷舉到媽媽麵前,“我會算啦!二加三等於五哦!”可媽媽連頭都沒回,隻是把菜推到桌上,順手擦了擦手上的水:“你小點聲,別打擾你姐姐複習。”
小舒忱愣了愣,隻是乖乖地點了點頭。隨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餐桌上的一盒綠豆餅上。盒蓋沒關嚴,飄出一股甜甜的香氣。他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嘴饞,踮起腳尖伸出小手,想去拿一顆嘗嘗。
可剛伸出去的手卻被媽媽一巴掌拍開:“那是給你姐姐買的!她明天期末考試,別動!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他趴在桌邊看了那盒綠豆餅好一會兒,到底沒有偷偷拿一塊。最後,他又費力地踮起腳尖,用兩隻小手把整盒綠豆餅抱了起來。
他想,既然是買給姐姐的,那自己就應該幫忙送過去。於是,他抱著用儘全力才拿穩的盒子,一步一步挪到了爸爸和姐姐身邊:“喏,姐姐,這是媽媽給你買的。”
姐姐原本正在低頭做題,聽到這話,筆尖頓了頓。她抬起頭,看了看小舒忱,又看了看旁邊的父親。
空氣死寂了整整三秒後,就傳來了父親低沉煩躁的聲音:“你怎麼又過來了?不是讓你別打擾你姐姐學習嗎?!”
小李舒忱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便被一股巨大的蠻力狠狠推飛出去。小小的身體重重摔在地磚上,手裡的綠豆餅散落一地,滾得到處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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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推他乾什麼?”本就正值青春期的姐姐忍無可忍地站了起來。
“我說了多少遍別讓他打擾你學習!你明天就考試了,怎麼還能被其他事情影響!”
“他哪裡打擾了?!就送個吃的而已!你成天腦子裡就是學習學習!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!”
“你這丫頭現在也敢跟我頂嘴了是不是?!”
咆哮聲與爭吵聲就這樣在房間裡盤旋起來。後來的爭執李舒忱已經記不清了,他隻記得自己坐在地上,看著被擦破皮的手掌,心裡滿是愧疚與自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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