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所謂伊人，在水一方1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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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棲白，學長……”姬維清頓了頓，“算了，沒什麼。”
溫棲白剛把飯放在姬維清的桌子上，聽見這話，篤定的開口：“諶懷瑾跟你告白了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溫棲白翻了翻白眼，打開手機打字“大哥哥，他都快把喜歡你寫在臉上了，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吧，就你跟個傻子一樣還以為人家跟你當朋友。”
姬維清訕訕笑了笑，“也不算是告白吧。”
“我猜猜，是不是你問他‘諶學長，你是不是喜歡我呀～’你的諶學長用低沉的聲音開口道：‘小傻子，你怎麼才發現啊’對不對?”
姬維清看見溫棲白手機上這幾行字被尬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，“才沒有這樣。”
溫棲白看著姬維清滿臉尷尬的樣子笑得停不下來，姬維清最開始還會惱羞成怒的讓他別笑了，沒過一會也被感染，兩個人笑到抱作一團。
等二人終於安靜下來，溫棲白長呼一口氣，“真他爹的爽。不僅手撕了那個見人，以後不用裝了。”
“話說你就沒有什麼迷茫的時期嗎？感覺你一直很堅定，知道自己該乾什麼。你有過奧德賽時期嗎？”
姬維清看見手機上的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，“當然有啊，我又不是神仙，怎麼可能不茫然。”
姬維清想了想，徐徐開口，“我是後天受傷導致的聽力受損，你知道嗎？他不是突然一下聽不見的，你能感受到每天惡化的程度，你能感覺到世界的聲音在一點點離你而去。
最開始時，所有的聲音都像是風一樣穿過我的耳膜，憋氣時風能從耳膜吹出來。我怨恨過，從一個健康的人變成殘疾人，我怎麼可能不恨。”
“但直到我真正什麼都聽不見那天，我反而釋懷了，不是不恨了，是我沒有辦法了，我覺得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，我認了。
我的家裡沒辦法給我治病，當時醫療還沒這麼發達，這個手術要5萬多，哪怕是砸鍋賣鐵，也付不起這麼多錢。更何況家裡還有兩個讀書的孩子。”
“第二次恨是我媽媽跟我說，她要帶著我和妹妹逃跑的那天，我一直沒說過吧，我其實還有個妹妹。
我的爸爸是一個懦弱的男人，他高高的舉起拳頭，對著家裡的婦孺重重揮下。我的媽媽反抗過，掙紮過，拿起過菜刀，也提出過離婚。但我和妹妹實在是太弱小了，隻要媽媽開始反抗，父親會立刻抓住我和妹妹。你見過殺雞嗎？”
溫棲白搖了搖頭。
“殺雞的時候會攥緊雞翅、腿腳，按住雞身，穩住頭部防止劇烈掙紮。
姬德山就會那麼按住我和妹妹，我上去使勁咬他，他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，我倒在地上，他就會狠踹我的肚子，我癱在那，像一條死狗。
每次這個時候媽媽就會認輸，道歉，抱著身體挨打，不再反抗。”
“我痛恨自己的弱小，也恨過姬德山，我曾經在他睡覺的時候舉著刀要殺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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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母子連心，在我下定決心捅下去的時候，媽媽沒有一點預兆的醒了，不是剛睡醒時候一點點睜開眼睛，是突然一下眼睛睜開，迅速坐起來，搶走了水果刀，把我抱在懷裡。”
“那天她把我送回房間，沒有離開，她拍著我的背，讓我摸她的聲帶震動，她在唱童謠哄我，我聽不見，但我知道。”
“第二天，她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，她要帶我和妹妹走，我第一反應是驚喜和解脫，我像是做了一場美夢，整個人都飄飄然的，感覺腳踩在雲朵上。
但隨後，我開始考慮離開了之後呢？我依舊是媽媽的累贅，我和妹妹媽媽隻能帶走一個，她那麼小，而且姬德山就是個畜生，我不敢拿她的安全開玩笑，我不到五分鐘就做出來放棄的跟媽媽離開的決定。”
“小時候我一直不明白精衛為什麼填海，直到這一刻滔天的恨意快把我淹沒。”
姬維清神情淡漠如常，眼底深藏翻湧的怨懟，“我一直在怨恨，一直在憤怒。”
他長舒一口氣，把心底的情緒壓下，“但我更清楚，我不能被情緒裹挾，他讓我銜恨於心，但我偏要給他看，仇恨束縛不住我的前路，最終落敗的人，絕不會是我。”
溫棲白被姬維清的過去震住，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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