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時除了看書，課餘會找點別的消遣嗎？”
“比如散步，或者和朋友外出。”
姬維清想起不久之前同溫棲白閒聊的畫麵，唇角淺淡揚起一點弧度：“偶爾會。最近和朋友拉近了距離，很開心。”
“這周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?”
姬維清的笑容收了收，伸手拿起桌麵水杯，小口抿了一口，“有一個人跟我告白，還有我的朋友對於之前的事情對我公開道了歉。”
輔導老師的打字的手頓了下，他清楚，姬維清對於戀愛結婚這種固定長久的關係，存在著回避，抵觸心理。於是選擇從更輕鬆的友情下手。
“能跟我說一說嗎？關於這封道歉信。”
姬維清慢慢講著，從開學第一天講到自己剛看見那封道歉信的時產生的愧疚情緒。
“你說你看見這封信時，覺得心裡沉重，你覺得這份沉重的原因是什麼？”
“我不希望他需要以這樣難堪的方式贖罪。”姬維清語調平穩，聽不出濃烈起伏，“旁人都會覺得受害者理應等待一場道歉，可我並沒有期盼他將自己攤開，接受全校人的審視議論。看見那篇文字的時候，我下意識會想，是不是我無形中逼迫他走到這一步。”
“所以你產生了愧疚？你有沒有意識到，犯錯的從來不是你，道歉是你朋友自己做出的選擇，他做了一件他應該做的事，是他與過去和解的方式，他或許會更加輕鬆。”
姬維清垂眸，目光落在桌麵，安靜思索許久。
“道理我清楚。但情緒很難跟著道理走。”
“那我們換一個話題，同學跟你告白，你給出答複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呢？是不確定心意，還是害怕親密關係帶來的負擔?”
姬維清再次沉默幾秒，他也在慢慢剖析自己。“是在害怕。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建立，處理這種親密關係。他比友情更讓我產生負擔。我見過感情變質的速度，也見過鬨到最後的狼狽。我怕我不能做好，我怕他最後會覺得，我是個累贅。”
姬維清最後一句話說的很輕，“我很麻煩，溝通需要額外的精力。長久以來，我總是會想，對方會不會疲憊。他的耐心能維持多久，我不清楚，也不敢賭。”
“而且，他家裡很有錢，我不確定，如果我接受，但是最後是最壞的結果。在經濟差距麵前，我會被巨大的階級擠成碎片。等到那個時候，我是否還有勇氣拚起我自己。”
“一段健康的關係，從來不存在單方麵的拖累。”
輔導老師溫柔的看著他，“真正在意你的人，願意接納溝通帶來的麻煩。你不妨區分兩件事：你害怕被拋棄，是過往創傷帶來的本能恐懼，還是當下他的所作所為，實實在在讓你感受到了不安？”
姬維清認真思索，一時無言。
牆上掛鐘滴答作響，預示著本次輔導快要接近尾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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