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病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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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醫生趕到的時候，瀾庭二樓的醫療室已經亮了整整一夜的燈。
鶴聿安躺在床上，身上連著五根導聯線，指頭上夾著血氧探頭，鼻導管裡的氧氣汩汩地流著。
他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卻白的可怕，呼吸又急又淺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喘鳴，像一架快要散架的手風琴。
“多少度？” 席慕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三十九度一。” 護士小聲回答，“物理降溫做了，退燒針也打了，還是降不下來。心率一百四十八，血壓在掉。”
席慕站在床邊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王醫生拿著剛出來的化驗單和心電圖進來，“席總，不是普通的感冒，他的肌鈣蛋白超標二十倍，BNP 也高得離譜，這是高燒誘發的急性心肌炎，他的心臟…… 已經開始衰竭了。”
“您需要，早做準備……”
席慕閉了閉眼。
鶴聿安先天性心臟弱，這些年全靠精心養著，藥從來沒斷過，稍微累一點、凍一點，心臟就扛不住。
對普通人來說，一場感冒發燒而已，吃點藥扛一扛就過去了，可對鶴聿安來說，一次高燒就可能讓本就脆弱的心臟徹底罷工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先開藥吧，我叫劉老過來看看。”
鶴聿安是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弄醒的。
他咳得撕心裂肺，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，像一隻被扔進滾水裡的蝦，脆弱又無力。
席慕立刻扶住他，一手拍背，一手拿過紙巾接住他咳出來的東西。
紙巾上是一團粉紅。
席慕的瞳孔猛地一縮，幾乎立刻就能判斷出來他的心衰加重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 鶴聿安咳完，整個人癱回枕頭上，眼神渙散得厲害，過了好半天才聚焦在他臉上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
“我好難受…… 胸口好悶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席慕把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撥開，手指觸到的皮膚燙得嚇人，
“再忍一忍，劉老馬上就來了。”
“乖，哥哥知道你難受，你疼的時候就掐著哥哥，再挺一會兒。”
“不要，不掐，哥哥摸摸我就好了。” 鶴聿安搖搖頭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“不要喝藥，太苦了……”
“乖，喝了藥就不難受了。” 席慕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淚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，“你不是最聽哥哥的話嗎？”
鶴聿安沒說話，隻是抓住他的手，把臉埋進他的掌心，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，發出極輕的嗚咽聲。
無聲的訴說著他很難受。
席慕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為什麼要讓他的小鶴經受這一切？
當時他把鶴聿安撿回來，醫生給鶴聿安做了檢測，說他是先天性心衰，再加上淋了幾乎一整夜的雨，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。
不知為什麼，當時的席慕執拗的認為鶴聿安必須活下來。
於是他第一次懇求一個人，求醫生把這個孩子救回來。
可小鶴，原本不必經曆這一切的，那場大雨，把鶴聿安的生命澆的微乎其微。
也給之後留下了一枚危險的定時炸彈。
——
劉玄之是中午到的。
老人家八十七歲了，精神頭卻很足，背著一個舊布包，進門連茶都不喝，直接進了醫療室。
他坐在床邊，三根手指搭在鶴聿安的手腕上，閉著眼睛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過了足足十分鐘，他才收回手，歎了口氣，
“席小子，” 劉老的聲音很蒼老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跟我出來。”
走廊裡，劉老看著席慕，眼神複雜，“他這心陽，太弱了。”
席慕的臉色瞬間白了，“劉老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 劉老歎了口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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