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接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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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機那天溫轍起得比鬨鐘早了十分鐘。
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破天荒了。
他洗漱完站在衣櫃前麵愣了一會兒，因為溫南嶼前一天晚上就說了“明天穿的衣服我幫你挑好了”，然後今早果然在門把手上掛了一隻衣架，
上麵搭著一件淺米色的薄針織衫和一條深灰色的長褲。
溫轍把那身衣服拿下來換上，站在鏡子前麵看了看——很文靜，一點也不張揚，和他平時那些衛衣運動褲的風格完全不一樣，但穿著確實舒服，也不紮眼。
他對著鏡子把頭發抓了兩下，然後下了樓。
溫景硯已經在客廳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藏青色的薄外套，比平時少了幾分戾氣，但往那兒一站依然讓人不敢輕易搭話。
溫景珩站在玄關旁邊看手機，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，姿態端正，像是在等一場會議開始。
溫南嶼是最後一個下來的，他穿了件白色的薄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
整個人看起來溫潤乾淨，像是剛從哪本雜誌的春季穿搭頁麵上走下來的。
溫轍站在他們中間，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支混在花束裡的葉子——不紮眼，但也說不上有什麼存在感。
去機場的路上，溫轍坐在副駕駛後麵的位置，靠著車窗，
看著外麵的街景從市區的高樓漸漸變成郊外的綠樹和低矮的廠房，最後變成機場高速兩側空曠的隔離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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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景珩在副駕駛坐著，偶爾跟開車的溫景硯說一兩句路線相關的話。
溫南嶼坐在溫轍旁邊，低頭翻著一本雜誌。
溫瀾閉著眼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溫轍靠著窗玻璃，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和遠處偶爾掠過的飛機尾跡，
心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待會兒見到父母該說什麼。
他其實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，不重，但一直在那兒。
他想了一會兒，想不出是什麼，便不再想了，閉上眼假寐了一會兒。
到機場的時候差不多是九點。國際到達的出口外麵已經零星站了一些接機的人，有人舉著牌子，有人捧著一束花，有人踮著腳往裡麵張望。
他們幾個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，溫景珩站在最前麵，溫景硯在他右側半步，兩個人各自站得筆直，沒什麼多餘的動作。
溫南嶼和溫瀾站在溫轍旁邊，姿態放鬆，偶爾偏頭看一眼出口方向。
他和父母的關係不壞，但也說不上親近。
溫家在臨滄是數得上的大家族，溫父年輕的時候忙著經營集團，溫母也要打理家裡的各種事務和社交圈子。
幾個孩子從小都是保姆和家庭教師帶大的。
溫轍作為長子，小時候被寄予過一些期望，但他讀書不行，性子又散漫，那些期望漸漸就淡了，變成了父母嘴裡偶爾提起的“老大那個樣子”。
後來他乾脆搬出去住，和父母見麵就更少了。
他消失了那一年，現在他回來了，又要住回老宅幾天，溫轍心裡多少有點不自在。
溫父走在前麵，約莫五十歲的年紀，身形高挺，穿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。
兩鬢微微有些白，但整個人精神矍鑠，眉目之間有一種常年處在決策位置的人才有的端肅感。
溫母跟在他身邊半步之後，四十七八歲的樣子，穿一件藕荷色的薄大衣。
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，五官溫婉，和溫南嶼有七八分像，尤其是那雙眼睛和笑起來時微微彎起的眼角。
兩個人走在一起，無論是年齡、氣質還是舉手投足間的默契，都像是被什麼東西仔細搭配過一樣，天造地設。
溫轍的目光在父母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，把自己藏在溫南嶼的身後。
溫南嶼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隻是微微側了側身，把他的位置擋得更嚴實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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