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太好了。"溫轍從衣櫃裡隨手扯出一件白襯衫套上，扣子係得歪歪扭扭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嘩啦一聲拉開窗簾。
正午的陽光猛地灌進來，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。
溫轍眯起眼睛，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街道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臨滄市的空氣，混雜著尾氣和遠處工地揚起的灰塵，其實算不上多好聞，但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暢快。
【宿主似乎心情很好。】
"當然好。我回來了，我活著，我自由了！！！"
溫轍轉過身，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攤手，"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高興的？"
係統沉默了一會兒：【有一件事需要告知宿主。你三弟四弟，已在一年前相繼出國。歸期未定。】
"哦？"
【據分析，兩位少爺的出國決定，與替代程序運行期間的多次衝突有直接關聯。替代程序在人際交往方麵存在顯著缺陷——】
"行了行了，"溫轍擺擺手打斷它，"別替你的破程序找補了，我知道了，你那個替代品乾得稀爛。"
他赤著腳在房間裡走了兩圈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步："等等，你說老三老四出國了？就因為我——因為那個替代品跟他們吵架？"
【也不全是，衝突性質較為複雜：跟他們對著乾，偷拿他們東西，耽誤工作進程……】
"行了行了。"
溫轍捂著肚子笑出了聲，"你那個替代品挺有膽啊，我都不敢這麼乾。"
他笑著笑著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這四個弟弟，雖然從小到大跟他關係算不上多親近，但也沒到被氣得出國的地步。
他溫轍是個廢物沒錯，可廢物有廢物的活法——他從來不跟弟弟們爭什麼，不搶權不奪利，老老實實當他的紈絝子弟。
頂多就是惹了禍需要他們幫忙擺平的時候，會被罵得慘一點，但第二天還是該吃吃該喝喝。
而那四個弟弟……
溫轍收斂了笑容，走到床邊坐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邊緣。
他想起小時候。
老二比他小兩歲，從小就板著臉像個大人，每次他闖禍被父親責罰，老二總是不聲不響地站在他旁邊，父親問起來就說"我也參與了"，結果兩個人一起被罰。
老三小時候體弱，常年泡在藥罐子裡，有一次半夜發燒，他那時候混賬，嫌這個弟弟麻煩，總躲著走，但老三有次發燒，是他在床邊守了一整夜，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被老師罵上課睡覺。
老四和老五，從小就黏他，一個拽左邊袖子一個拽右邊袖子，甩都甩不掉。
"統子，"他開口，聲音平靜下來，
"你把我弄回來，總不會就是讓我回來看看吧？到底怎麼回事，你給我說清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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係統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一串數據流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，像一麵巨大的全息屏幕，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文字、圖表、人物關係線。
溫轍眯起眼去看，那些字他每一個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，讓他後背慢慢滲出一層薄汗。
【宿主，您所處的是一個以小說為基底構建的世界。小說名為《溫家四子》，主角為您的四位弟弟——溫轍隻是配角，作用是襯托主角團兄弟情深的背景板，在劇情進入中段後便會因"意外"退場。】
溫轍："……什麼退場？"
【死亡。】
他站起來，又走到鏡子前，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過分好看的臉。
係統說過，這張臉是小說裡專門設定給"炮灰配角"的，用來在前期吸引火力、製造衝突、為主角們鋪路。等主角們的感情線走上正軌，這個配角的使命就完成了。
"怪不得，"
他說，聲音淡淡的，"從小他們什麼都比我強，讀書比我強，做人比我強，連打架都比我強。我以為是我不努力，合著全是主角光環，是吧？"
【可以這樣理解。】
怪不得。怪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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