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備好的那些混不吝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他垂下眼皮，避開溫瀾的視線，聲音低了幾分："嗯，回來了。"
"昨晚……"溫瀾的指尖攥緊了拉鏈頭，指節泛白，"昨晚是你，對不對？"
溫轍沉默了兩秒，點了點頭。
溫瀾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太深，胸腔都微微鼓起來，又緩緩地、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抖，吐出來。
他退了一步，垂下眼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，動作有些狼狽，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滴水不漏的溫家五少。
"那個霸占你身體一年的人，"他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"走了？"
溫轍愣了一下。
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——係統說過，他在外執行任務期間，這個世界的"溫轍"身體裡被植入了一段AI人格來維持日常運轉，行為模式模擬了溫轍的一部分特征，但本質上是係統操控的傀儡，情感反饋完全是假的。
他沒想到溫瀾居然察覺到了，更沒想到溫瀾會用"霸占"這個詞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來搪塞——說"什麼霸占啊，我出去旅遊了而已"——可低頭看見溫瀾通紅的耳尖和濕漉漉的睫毛，那些話又咽了回去。
"嗯，"他最終隻是輕輕應了一聲，把外賣袋往溫瀾手裡一塞，
"走了。現在這個是我，正版的，如假包換。你愛信不信。"
他說完就轉身往廚房走，步子邁得又急又快，耳根後麵那一小片皮膚悄悄紅了——溫轍自己都沒察覺，但溫瀾看見了。
溫瀾抱著那兩袋還冒著熱氣的外賣，看著溫轍慌慌張張跑進廚房的背影，忽然鼻頭又酸了一下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。
他把外賣放在餐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來，眼睛一直跟著溫轍在廚房裡轉悠的身影。
溫轍在翻櫥櫃找碗筷，動作笨手笨腳的，拉開櫃門又關上，打開另一扇又關上，嘴裡小聲嘟囔"這廚房怎麼什麼也沒有"，最終從消毒櫃裡翻出兩隻碗和兩雙筷子，隨便衝了衝，端到桌上。
"吃吧，"
溫轍把筷子遞給溫瀾，自己一屁股坐下來，揭開外賣盒的蓋子，酸菜魚的香氣一下子湧出來，把屋裡最後一點沉悶衝散了，
"別哭了啊，再哭我把魚都吃了不給你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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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瀾接過筷子，低頭扒了一口飯，米飯的熱氣撲在臉上，眼睛裡那層水光終於慢慢退下去了。
他嚼著飯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性。
溫轍坐在對麵，夾了一筷子魚片，自顧自地吃，吃相和他這個人一樣不怎麼講究，腮幫子鼓鼓的，桃花眼卻偷偷抬起來看了一眼溫瀾，見他在吃飯，心裡悄悄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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