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偶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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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堡的床鋪比石籬城軟，吃得比石籬城好，仆人比石籬城多。伊葛不是這兒的主人，也不是貴客，也不是親戚。他介於三者之間，偏向後者。物質上比在石籬城強了不少，但卻過得並不舒服，整夜整夜地睡不著。
彌麗婭王妃嬌小而豐滿，戴倫親王纖細瘦弱。貝勒倒是隔代遺傳了祖父和外祖父的體格，但伊裡斯瘦得像弓，和伊葛比肩比他小了一號，視覺上也矮了一點。他知道，自己再這麼隔三岔五地失眠下去，遲早在伊裡斯旁像隻弱雞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戴蒙問他，一隻腿伸出被子，熱得冒汗。變天了，侍女們給他們換了厚被子，但戴蒙不需要這麼厚的，試了幾次都沒稱心如意，他便將就著用，睡覺時把一隻腿或一隻手伸出被子。
“在想今天下午的事。”伊葛說，瞥見戴蒙伸出的腿，猜對方多久比自己高一個頭。
“你羨慕貝勒？”戴蒙沒忘記在雷妮絲丘陵的龍穴裡，伊葛隻和裡昂.提利爾聊了幾句，一直充當沉默的影子。
“我覺得你比我更羨慕他。”伊葛對戴蒙看向天空的眼神記憶深刻，這會是他死前回憶的場景之一，“你好幾次想開口，但被依倫娜公主擋了回去。”也不叫擋，是二人四目相對時戴蒙退了。
“我母親很少與我推心置腹。”戴蒙的雙手枕著腦後，想象幔帳是下午的天，而他正在天上飛翔，“‘你小姨媽是我們姐妹裡最精明的人’。”
“有嗎？”伊葛對依倫娜公主印象不深，二人隻是碰麵時點頭致意。他對伊耿三世的小女兒隻有兩個印象，一個來自戴蒙剛才的精明判斷，一個來自他母親的“不漂亮的坦格利安。”
也不能說不漂亮，隻是說在坦格利安裡，依倫娜公主和戴倫親王不算好看。
“我沒想到戴倫親王會帶你乘雲焰飛了一圈。”伊葛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，“你比戴倫親王更像龍騎士。”
他以為這話會令戴蒙高興，戴蒙卻翻身背對著他：“睡吧！”
他希望今夜無夢，但又回到雲焰的背上，回到他抱住戴倫親王的腰，被同父異母的哥哥帶上天空的時光。
“多漂亮啊！”他腳下是風，陽光如肉汁般慢慢浸透白麵包似的雲。
戴倫親王的頭發被風吹得狂放不羈。他在龍背上比他在鐵王座上更高大可靠，與戴蒙幻想的父親形象漸漸重合。
戴安娜公主同兒子聊得最多的男性不是伊耿四世，而是戴倫，和戴倫親王同名的少龍王。戴倫親王的名字就是致敬這個死在他嶽父手裡的男人。
自戴蒙懂事起，凡是遇到不稱心的事，戴安娜公主總說：“要是戴倫活著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要是戴倫活著，他們不敢這麼對我。”
有戴安娜公主在，戴蒙比多數沒見過少龍王的人更了解這個素未謀麵的舅舅，但很難說他了解的少龍王更貼近少龍王的真正樣貌。他覺得少龍王不該是現實生活裡存在過的人，而是被臆想出的英雄。由戴安娜不斷美化、加工，成為戴蒙男性偶像的英雄。
“你也是少龍王了。”戴蒙摸到戴倫親王的腰間匕首，握柄的龍頭造型過於有辨識度。
風吹散了戴蒙的呢喃，戴倫親王隻聽見“多漂亮啊！”。“貝勒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戴蒙坐在哥哥身後，腦子卻被風吹醒了，也被國王的叫罵驚醒。
伊葛比他更早起床，二人像紅堡裡的影子，被低頭路過的仆人無視。
被國王趕出房間的禦林鐵衛發現了他們，留下句“離遠點”就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戴蒙看著大門緊閉的國王寢室，對伊葛開玩笑道：“還好坦格利安是火葬，不然哪天墓穴塌了，泄露的臭味能把王國的人毒死一半。”
“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是國王。”伊葛沒說的是，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是他的父親。
天亮後的紅堡比天黑時消停得多，戴蒙發現宮廷裡的陌生人變多了，打扮得也與王領不同，更不像和王領鄰近的風暴地人或河間地人。其中引起戴蒙興趣的是小個子的河間地人？北方人？他無法判斷對方的文化，因為沒有北方人如此嬌小、瘦弱，也沒有河間地人如此沉默寡言，恨不得無時無刻都貼著牆走。
“那是頸澤的黎德家。”問了大學士，戴蒙才知道那人的來頭。“也有人把澤地人叫做蛙人、泥人。他們的城堡和綠血河上的孤兒的船隻般不斷遊動。‘笑麵狼’瑞卡德·史塔克殺死了頸澤王，迎娶對方的女兒為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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